第27章 小鱼（2/2）
祁岁睡过去之前，脑袋里反复想着刚才那句话不对，怎么能是甲方陪着自己呢，明明就是……
不想了。
晚饭后方旻带了几个人过来开会，管家提前让人把会议室收拾出来，里面的灯一直到晚上九点才熄灭，祁岁在卧室里听见楼下汽车相继打火离开的声音，慢慢在夜色里消失不见。
接下来整整一个月，陈稚楠几乎忙得不见人影，每天很晚才会回家，进卧室的时候祁岁已经睡着了，不过等他一上床又会惊醒，非要挣扎着爬过来抱抱他，一倒头又睡过去。
出发去文旅项目的前几天，祁岁又应司湛的约出来吃了顿饭，半路还在商场里遇见夏漾，对方很不客气地加入了他们的饭局，一顿饭吃到下午两点多，正喝茶的时候，祁岁接了个陈稚楠的电话。
“吃过了，夏小姐也在，我们中午吃了……”
夏漾在一旁听祁岁脾气很好地和陈稚楠说话，笑得一脸八卦，擡手撩了一下头发，把耳朵露出来好听得清楚。
祁岁注意到夏漾没有佩戴那块蓝宝石，心想可能是收起来了，毕竟那块原石的成色非常好，需要找最顶级的工匠设计并规划切割，才能最大程度上做到不浪费石料。
“听说你最近在和那个联姻对象接触？”司湛捡着盘子里的辣椒炒肉，问夏漾道，“居然出来吃了超过两顿饭，稀奇啊。”
祁岁刚挂了电话，闻言手指滑了一下，手机顺着胳膊掉到了司湛腿上。后者手快地接住，递还给他：“慢点哦。”
“因为是个正常人吧。”夏漾用勺子搅着碗里的汤，“模样还行，勉强配得上我，不过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再看。”
祁岁听出他们讨论的对象似乎不是陈稚楠，不由得有些迷茫。
家族联姻看似云淡风轻，表面只是彼此吃几顿饭的事，长辈就能把事情定下来。豪门也并不是没有过不门当户对的婚事，灰姑娘和白马王子、大小姐和凤凰男的谈资比比皆是，但许多事情牵一发而动全身，包括陈稚楠和夏漾在内，所有人都要为下一步的决定负责。
他们在莱城波涛暗涌的丛林中游走，刀兵暗接，看似举重若轻的每一步，背后都是无数人、无数个不眠之夜造就的一个决策，甚至连婚姻和友情也会成为棋盘上的一枚棋子，被推动着身不由己，没有爱恨，也没时间有。
祁岁看到夏漾在提起自己的婚事时，脸上一点开心的模样都没有。
他想到陈稚楠，或许未来的某天也会步入一段彼此存在利益联结的婚姻，变得这样不开心。
可是要得到一些东西，就要牺牲另外的代价来换，他们用自由和爱情交换浩瀚商海中的真金白银，开心是最不必要的，这其实很公平，也很现实。
司湛听说了文旅项目的细节，就很想跟着祁岁一起去参观遗迹，但郑樱元肯定不会同意，他只能跟祁岁约好自贸区正式投产建设之后再见面，反正到时候还要和郑樱元过去出席剪彩仪式。
两人走出商场的时候，人来人往的广场突然扑过来一个形容狼狈的男人，一头扑倒在司湛脚边，抓住他的裤腿，歇斯底里恳求道：“司湛，司湛……我错了，我以前不该那么对你……我真的错了！你帮我求求郑总，放过我们家吧，我们全家真的走投无路，快要活不下去了！求求你——求你帮我说几句好话！”
旁边飞快冲出来几个便衣警卫，粗暴地扯起男人往回拖，周围也尽是驻足围观的人，奈何对方几乎抱住司湛的腿不撒手，眼睛因绝望而染红。
司湛叹一口气，脸上也没什么怨恨的表情，只是十分坚决地摇头拒绝：“我不记恨你们，那些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可你们让小元很痛苦，我如果原谅你们，他那些苦都白白受了。我不会背叛小元，所以，也不会替你们求情。”
“司湛——！”
那人被警卫一脚踹在胳膊上，吃痛松开了手，还是很不甘心地冲他吼：“你们真他妈狠！你就是个不男不女的兔儿爷，郑樱元迟早有天睡烂了你再一脚踹开！我等着你遭报应，会有那么一天的！”
司湛好像一点都不生气，那些警卫上来安抚道歉，他也不在意。
“你看，岁岁，这个世界上就是有这么多这样的人，你要是只在乎他们的看法，那你就会过得很痛苦。”
司湛坐在路边的花坛上，看着天边的飞鸟对祁岁说。
“喜欢的人就是想尽办法也要在一起，别人让你们痛苦，但你不要让自己痛苦。”
祁岁没有说话，只是抱了抱他。
出发前三天，祁岁趴在陈稚楠书房的沙发里，看着手机上发来的机票，只穿了件皱巴巴的衬衫就起身，走到陈稚楠的书桌前：“陈先生，时间定下来了。”
陈稚楠低头扫了眼手机屏幕，把祁岁抱到腿上亲了一会儿，“我知道了，小秦会给我订票。”
“你也要去吗？”祁岁扶着他的肩，两腿跪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被陈稚楠抵着不准合拢。
“方家园的事处理完了。”陈稚楠抽出纸巾帮他擦干净内侧湿漉漉的残余，淡淡道，“后续的进场和施工计划已经安排了专人在跟，自贸区那边通知要提前进场，我和方旻、还有裴家郑家的人都要过去，项目总部临时安置在自贸区附近的新月洲。”
城南改造项目实际上只是小头，真正的利润中心如今都集中在东部沿海的金融风眼、西北部的高精技术集群和规模化制造产业。
陈氏是个庞大的集团，和众多老牌建筑企业一起被称为千禧年初最后的荣光，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暴风骤雨尚且能扛一扛。但陈稚楠有着自己的公司和团队，他在二十二岁那年亲手创立了远书，大多攻坚于新材料和新能源等技术领域，已经在逐渐和传统的陈氏相剥离，最后会变成完全独立于外的主体。
这也是陈贻舜默许给他的权力，就像小时候在电视上看过的购物节目，嘉宾会推着购物车在超市里尽情抢购，在计时结束之前，能够塞进购物车的所有东西，最终都可以带走。
郑家名下有着国内龙头的民航企业，以及四通八达的国际贸易航线，在外贸领域得心应手。再加上与裴家的合作，后续的申报和审批流程也不会遇到太多阻力。
等自贸区新的航空港集群一落成，整片区域的经济都会被盘活，他们很快就会占据最优质的战略地位和资源。
在这个世界上，最顶尖的那一批人才和资源总会源源不断地流向金字塔顶，抱团、聚合、兼并，最终形成牢不可破的规则。
陈稚楠很早就通过陈贻舜看清了这个规则，他要的不是在其中做一株藤条附庸，而是要成为规则的一部分。
哪怕是鼎盛时期的陈氏，陈贻舜也从未做到过这个高度。也唯有如此，陈稚楠才可以确保自己永远处于俯瞰陈氏的地位，否则那群人一定不会有所忌惮。
“陈先生。”
祁岁一声就将陈稚楠拽回了现实，他丢掉手里潮湿的纸巾，右手扶住跪在座椅上的两条柔软：“怎么了？”
“那我们很快又会再见了。”祁岁这次很主动地低头吻他，“李叔应该会很高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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丘比特万箭齐发，最后小情侣毫发无损，可怜管家千疮百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