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野心（2/2）

司湛对自己交到的新朋友十分义气，说着话就回头示意祁岁的方向，郑樱元带着警觉的眼神看过去，待看清祁岁的模样才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也冲他笑了笑。

陈稚楠也看过来，跟祁岁对上视线，两个人的表情同时顿了一下。

祁岁不知道这个场合自己该不该走过去，他很清楚这些阶层的人需要什么、避讳什么，一株合格的温室观赏植物不应该落入聚光灯中央，就像楼顶花房里那些名贵的、叫不出品种的兰花和玫瑰，或许只能永远被束之高阁，静静观望底下的人群。

但是陈稚楠很快就朝他走过来了，在身后众人惊诧或暧昧的目光里，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块包装完好的点心递给了他。

方旻：“……”

难怪刚才在会议室，别人都配着早茶吃完了手边的点心，就陈稚楠一个人默默拿起来揣兜里，方旻在旁边欲言又止，只想装不认识。

郑樱元没觉得这有什么稀奇的，转过脸继续和司湛说话了。裴照楷倒是微微怔愣，他认出了祁岁，没想到对方和陈稚楠会认识，而且看起来关系并不一般。

他问方旻：“方总，那位是你们的朋友？”

方旻转头冲裴照楷露出礼貌的职业微笑：“应该是吧，陈总的熟人。”

祁岁接过那枚点心，听到陈稚楠问他：“现在忙不忙？”

“我得去找老师他们。”祁岁抱歉道，“中午见可以吗，陈先生？”

陈稚楠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放人走了。

早上的会比预想中结束得还快，下午的行程也因此提前了。郑樱元早先已经让后厨在准备了，他们会在这里享用午饭，馆内还有专供午休的客房，看来郑家深谙待客之道，一切都做得十分周全。

R大专家团被安排在松鹤厅用餐，祁岁也总算能安生下来，坐在桌前发呆，与周围人的谈笑声格格不入。

司湛估计是打听过宾客安排，又跑来找他玩，苏睿诚倒很惊讶，心想着也算意外之喜，祁岁往后能搭上郑家这条关系也不错，就准他出去自由活动了。

“我特别喜欢和你说话。”

司湛从侍应生盘子里拿了两份甜品，递给祁岁一盏，两人坐在走廊的葡萄架下边吃边聊，“没想到你和陈稚楠认识，那个人冷死了哦，怎么对你还不错？”

祁岁擡起头，看着葡萄架枝叶漏下来的碎光，问他：“怎么，你们会觉得他很冷？”

“你不觉得吗？”司湛低头吃着甜品，睫毛浓密向下垂着，“哦，也对，他还特意给你留点心呢。”

祁岁记得上学的时候，陈稚楠也总被人说是很坏的学生、隔壁垃圾学校的不良少年，总是穿着一身旧校服从他们学校操场旁的栏杆后经过，面色阴沉，永远独来独往。

后来有一次祁岁和同学外出晚归，在路边亲眼看到了这个人，对方应该是刚打完了架，坐在天桥楼梯上，一双眼比野狼还要凶狠。同学急忙拉着祁岁避开走，可他跟对方撞上了目光，心里并不这么想。

陈稚楠的眼里是有野心的，有着一股常人看不透的气魄和果决，那双眼中的天地明亮宽广，只等一簇火花点石成金。

还好他一步步走到了如今的高度，祁岁不觉得意外。

吃完甜品，司湛要祁岁跟他一起去碣石厅吃饭，反正空位多得很，还能为祁岁介绍些人脉，往后诸事都能行个方便。

祁岁不想这样唐突，况且他和司湛认识第一天，对方就这样热情，或许只是因为单纯没心机，但对方毕竟是郑家人，陈稚楠对他讲过郑樱元其人如何手腕冷酷，为人又猜忌多疑，自己这样实在是目的性太强，会让对方以为自己别有所图。

“怕什么？”司湛拉着他，“你是我的朋友嘛。”

祁岁从来没见过这样热情过头的人，总觉得有些奇怪，但说不上来。盛情难却之下，他跟着司湛去了另一间宴会厅，里面坐着的人他并不认得几个，陈稚楠算一个，方旻勉强算一个，而意料之外的是竟然还有裴照楷——他先前并没注意一起来的其他人。

“小元。”司湛和郑樱元打招呼，“我带了朋友来，可以吗？祁岁是R大那边的专家助理，上午在库房帮忙呢。”

郑樱元点头一笑：“可以，请坐。”

陈稚楠身边已经没有空位了，左右手分别是裴照楷和方旻，后者看到陈稚楠的眼神，咬着后槽牙站起来，对祁岁指了指自己的座位：“坐这里吧，祁老师。”

陈稚楠倨傲地擡了擡下巴，那神色分明是对方旻说“你做得好”。

方旻觉得这顿饭吃完，自己有必要去换一口烤瓷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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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方总：那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