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嘴角都被甜得翘起来（2/2）

祁岁站在窗前，侧过脸看着他，点了点头：“谢谢，麻烦你了。”

等秦助理离开后，祁岁有些疲惫地坐到床上，看着落地窗外白天的黄浦江，粼粼日光洒在江面上，波涛万顷踊跃着碎金千里。不远处的陆家嘴三巨头静默矗立，四周缭绕着雨后的云雾。

飞机穿过云层，机尾拖开一条长线。

眼前所见如同一幅画，他在画框之外，和不知道此刻身在何处的陈稚楠遥遥相对，穿过光影，回溯记忆中的声音。

-陈稚楠，你真要送我礼物啊？

-你要送什么？我听他们说你最近在准备哎。

-什么，不是送给我的？陈稚楠你不像话！为什么不送我？

……

-你以后都不回来了吗？也不送我礼物了？

祁岁不记得这些话都是在什么场合脱口而出的了，仿佛只听一字一句掷出去，却不见回声。

陈稚楠好像从来没有回答过他。

手机的消息响了好几条，祁岁才反应过来，拿起看到是贺萍发来的，很着急地问他什么情况，这会儿能出门了吗？

祁岁让她待在自己房间，他过去说。

贺萍已经在套房里团团转了十来分钟，听到敲门声立马奔过来，整个人都很惶然：“小祁，那个真是你朋友？让我们住这种地方，无缘无故的？这间套房一晚上六位数，说实话，我都不敢住。”

祁岁能理解贺萍的顾虑，对方的不安已经快要溢出来了。天上掉馅饼是普通人都乐此不疲的事情，但前提是那最好只是个馅饼，大不了代价就是再还它一个馅饼。

无缘无故住了这一晚，醒来后需要偿还些什么？抵得上自己几十年收入的房费？人格尊严？或者是其他什么更难以想象的东西？

普通人就是活得这样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如今祁岁自己也是。他倒不担心陈稚楠事后会翻脸让自己还钱，但贺萍不一样，她跟陈稚楠非亲非故，这会儿没有脑补自己会突然被抓去黑市卖器官，已经算是很冷静了。

“萍姐，你先放心住这儿吧，房费已经结了。”祁岁安慰她，“我等会儿给他打个电话，谢谢他给我们安排房间。”

也不知道贺萍听进去没有，总之始终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祁岁回到房间，把窗帘全部拉起来，脱力地倒在床上，拿出手机给陈稚楠发了一条道谢的消息。黑暗的房间里只剩下手里这一束微弱的光源，祁岁往被子里缩了缩，好歹能汲取几分安全感。

他漫无目的地在手机上划来划去，意识神游天外，不知道怎么的就登上了之前旧的社交账号——这是他上大学之前常用的联系方式，早就废弃很多年了，但手机还自动保存着账号和密码。祁岁轻戳了一下屏幕，就跳出来登录成功的提示。

几年没有打开过的账号，登上去的瞬间几乎把手机卡死了，无数条消息疯狂地跳出来，有群聊也有私聊，好友申请更是爆满，不过最后的消息也停留在了四年前，之后他就像被所有人遗忘了一样。

他记得十年前智能手机初初兴起、这种社交软件最流行的时候，几乎人人热衷经营自己的账号，祁岁也不例外，每天都有很多人申请添加他的好友，找他聊天，或骚扰或表白，他也好脾气地没发过火。

后来他自作主张地帮陈稚楠申请了一个，只不过对方从来不用，好友列表也只有他一个人。

那时的陈稚楠根本没有智能手机，所以祁岁都是用自己的手机登他的账号，给自己发几条消息，然后再切换回去回复，乐此不疲。

祁岁翻了半天，实在找不到陈稚楠的旧号了，很失望地想要退出去，视线却猛地停留在两个已经沉底的聊天框上。

两人的备注分别是爸爸、妈妈。

祁岁的呼吸急促起来，他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绵绵地刺了一下，没有流血，但也没有愈合。他对这两个称呼既怀念又抗拒，每每想要回忆的时候，心底却总有什么东西阻止他继续下去。

他几乎是有些慌乱地退了出去，这时才看到五分钟之前秦助理发过来的消息，说客厅的桌子上放着几盒澳门伴手礼点心，是今天上午才空运过来的，最好趁新鲜吃。

祁岁想了想，跳下床走到桌子前面拆了一盒起酥饼干，捏出一块尝尝味道，寡淡的味蕾顿时被那种柔而不腻的香甜激活了。他忍不住又吃了一块，嘴角都被甜得翘起来，还打开灯给陈稚楠拍了一张饼干盒的照片发过去。

-饼干好吃，陈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