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失控（2/2）

先敬罗衣后敬人，某些圈子的人情世故向来如此，他确实穿得有些过于随意了。不过好在现在的场合熟人居多，也没人会揪他这个问题。

起飞不久，祁岁不经意解开衬衫领口的时候，贺萍又一眼注意到他脖子上的异样：“你脖子怎么了，蚊子咬的吗？”

祁岁疑惑地转过头，茫然看着贺萍：“没感觉，有没有镜子我看一下？”

贺萍从包里翻出化妆镜递给他，祁岁擡起下巴照了照，看到自己脖子侧边一片若隐若现的红肿，刚要说可能真是蚊子咬的，脑袋忽然叮的一声，想起来这是什么时候留下的。

他立刻控制好自己的面部表情，搓了搓耳朵，不至于让贺萍发现他肉眼可见红起来的皮肤。

“这个季节就是蚊子多，而且你皮肤白，蚊子咬了更显。”贺萍笑着说，“还说我们小祁细皮嫩肉的呢，蚊子叮的都跟吻痕似的。”

周围几个人都发出轻快的笑声，只是把这句话当个玩笑，没人当真。不过这笑声落在祁岁耳朵里，莫名有些发痒。

祁岁打算干点别的给自己转移注意力，随手从书报架上拿了份报纸，已经是几月前的了，不知道被谁塞到这里。他瞟了一眼，上面都是繁体，但头条上那张占据了半个版面的特写照片让他挪不开眼。

照片上俊美无匹的男人穿一身高定黑西装，胸口的碎钻胸针刚好反射了不知道哪里的光源，身旁是锦衣华服的男女，身前身后都簇拥着大批保镖和记者，他本人则遗世独立得几乎一尘不染，身形纤长，大跨步迈入灯火笼罩的宴会厅大门。

港媒的夸张的标题，将陈稚楠那次的港岛之行写得暧昧无极，春秋笔法勾勒一个个令人想入非非的秘闻。祁岁看着那些文字，指尖不自觉擦了一下印刷的版图，蹭了一手油墨。

边上的人不知说到什么话题，又笑起来。祁岁也配合地笑笑，把报纸放回去，安静地坐了一路。

飞机刚落地，祁岁就兜里的手机就震了震，他趁着其他人说话聊天，自己蹭到角落拿出来看了一眼，是陈稚楠的消息，很简短的一句：来上海了？

祁岁回复：是，刚落地。陈先生在忙？

对面久久没有回复，祁岁收起手机，跟着人群走出了机场。

主办方派了两辆商务车过来，坐下他们这些人绰绰有余。祁岁坐在角落，刚好陈稚楠又发来消息：现在去酒店？到了给我报位置。

祁岁乖乖回复说好。

他能感觉出陈稚楠很忙，短短几个字，回消息的间隙越来越长，于是他打算不去打扰对方。等车子到了下榻的地方，他擡头看清酒店名字，发现是自己从前来上海参加暑期夏令营的时候入住过的一家，最差的房型一晚也要三千二。

祁岁站在前台等贺萍办理好入住，低头把酒店名字给陈稚楠发过去，就听到苏睿诚和前台说了几句什么，语气很不高兴似的。

“名单是昨晚提前加了两个人，怎么会没安排房间？”苏睿诚不悦道，“现在临时加房呢？”

“不好意思先生，目前全部的房型都是已经订满了，我这边联系主办方吧，看看怎么协调。”前台接待也只是个无辜打工人，遇到这种事自然有些慌乱，“先生您稍等，我先按照之前的宾客名单给几位办理入住，您看可以吗？”

祁岁大概听明白了，因为人员变动太临时，这间酒店又向来入住率高，加之赶上附近的商业峰会，导致他和贺萍没有房间，并且一时之间还真协调不出空房来。

包括苏睿诚在内的另外几个人都在重点受邀嘉宾名单上，怠慢不得，总不能在大厅干等着。贺萍情商极高，反应速度也快，立马让前台先给几位专家办入住，自己和祁岁之后再想办法。

祁岁在底层摸爬滚打这些年，多少也懂些人情世故，不等贺萍指挥，就先过去帮侍应生清点了行李，贴好标签送去各个房间。

贺萍送苏老上电梯的时候还在用手机看附近的酒店，看着看着眉头就皱起来，送完人下来之后对祁岁说：“得自己掏钱找地方住了，但这附近就没有我们能住得起的酒店，什么七天连锁，快捷如家，根本就不往这儿开。”

祁岁思考了一下，刚才来的路上他看到有地铁站，倒是可以坐地铁去找一家平价酒店。他正要跟贺萍说自己这个想法，手机就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秦助理。

他示意贺萍自己先接个电话，转身走到了门口：“秦先生，怎么了？”

“我的车在酒店门口。”秦助理那边还有双闪的滴答声，“你现在是在酒店里面吗？陈总让我送些东西去你房间。”

祁岁回头看了看贺萍，只见对方还在低头划拉手机，没注意自己这边，“有点突发情况，你已经到了吗？”

“怎么了？”秦助理的声音一瞬间警觉起来，“你不在酒店？”

祁岁叹了口气，他觉得这个秦助理有点像惊悚片里那种正得发邪的配角，让他有点儿心烦。

“没有，行程安排出了点问题，我现在还没有房间住。让你白跑一趟，不好意思。”

秦助理沉默了一下，双闪声随即消失了，听声音应该是在找车位：“稍等一下祁先生，我这就过来。”

祁岁皱了皱眉，语气也冷淡许多。

“那麻烦你了，秦先生。”

秦助理正在倒车，车里空调明明开得不低，却让他莫名感觉寒津津的，“五分钟，我很快就……”

话没说完，手机对面就已经传来忙音。

祁岁居然直接把电话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