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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他才不满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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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后的墙上挂着一只硕大的玳瑁标本,栩栩如生,花纹曲折复杂,是陈稚楠一直觉得这里最有压迫感的东西,和眼前陈贻舜苍白瘦小的身躯相比,竟然更像是活物。

陈稚楠一进门就习惯性地去给陈贻舜烧水,柜子里有他喝惯了的毛尖,每天晚饭后都要泡上这么一撮。

“物流园那边,我还有几处土地和房产。”陈贻舜缓缓开口,“近期我会安排人去办理公证和过户手续,把那里的地都转让给你。”

“陈叔,出什么事了吗?”陈稚楠问道。

“没出什么事,这是赠予。”陈贻舜说,“其他我也没什么要留给你的了,我知道,画饼充饥你一眼就能看出来,实实在在落到你手里的才会放心。与其等我死了再闹起来,不如现在解决,免得以后麻烦。”

“陈嘉烁会发疯。”

“我知道他的脾气,给不给你,都拦不住他耍性子。”陈贻舜说,“我对他太失望。”

陈稚楠没有回话,他清楚陈贻舜没有说出口的话——哪怕失望,也是实至名归的陈家人,也会留大部分家底给陈嘉烁,就算日后挥霍殆尽,那也是毁在自家人手里。

而自己,只是作为陈贻舜选中的一个转机,可以让陈家顺利地过渡到下一代。

他没有拒绝,对于资源和报酬,他向来会毫不客气地拿走自己应得的那一份,陈家人的血脉亲情束缚不住他。他也认得清现实,从没觉得自己从垃圾堆里爬出来,就能成功跻身豪门了。

陈稚楠刚要应下,余光却看到陈贻舜在揉额头,眉心拧着,很不舒服的样子,冷光灯照得他几乎不似活人。

“陈叔,明天上午给您预约个理疗?”陈稚楠问,“广馨街那里。”

“明早不行。”陈贻舜语气中有种极淡的笑意,“上了年纪才知道,睡觉比什么理疗按摩都有用,可惜年轻的时候睡太多,现在没得睡了。”

电茶炉的水烧开了,陈稚楠转身过去泡茶,就听陈贻舜在他身后说:“下个月我去德国,方家园的事,你和方旻来推吧。”

陈稚楠倒水的手顿了一下,擡起头来:“方旻一起做吗?”

“他那边没问题。”陈贻舜看着外面的雨景说,“我知道他这个人,走过去的路不会回头看一眼,心特别狠。”

那之后陈贻舜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告诉他可以回去了。

陈稚楠回到客厅,刚好看到坐在那里聊天看电视的几个人,他一来就被陈嘉烁注意到了,后者起身向他走来,气势颇足。另外几个本家的亲戚也不得不起身,跟他道别。

“听说你最近天天回家,都不待在公司了。”陈嘉烁看着他说,“有什么好东西在那边,嗯?是上次你助理开车载过的那个人吗?”

陈嘉烁说完就有些发愣,他看到陈稚楠的眼神一瞬间变得非常恐怖,就和对方刚被领回陈家的时候一样,像一条未被驯服的野狗——或许到现在依旧是。

只不过陈稚楠没有跟他纠缠,只是从桌上扯了一张纸巾,在陈嘉烁脖子上抹了一下。

陈嘉烁觉得划过自己脖子的仿佛是一把刀,刀锋沁着毒液,舔舐过他的血管。

“质问别人之前,先把自己身上的东西擦干净。”

陈稚楠将揉成一团的纸巾丢进陈嘉烁怀里,转身离开。

陈嘉烁懵然转身,陈蓁已经递了一面镜子过来,他往自己脖子照了照,看到一片红痕,像是口红留下的。

“妈的……”陈嘉烁扔下镜子,“刚才为什么不提醒我?二叔看到了吧?”

“我以为你是故意的,舅舅不也没说什么吗?”陈蓁把镜子捡了回去,转头又开始看电视。

陈稚楠走到门口,又被陈嘉烁叫住,头也不回地任佣人给自己穿衣服,说:“十秒钟,说不完我就走了。”

“你少跟我摆架子。”陈嘉烁脸色阴沉,“你不要想着跟我二叔吹耳边风,让我给你打工,你做梦。”

陈稚楠没有理会陈嘉烁,径直走了。

从他到陈家的第一天,就没少受到陈嘉烁的磋磨,但很快他就让对方发现,惹谁都不要惹疯狗。因此这些年陈嘉烁虽然爱发神经,却甚少再踩他的底线。

陈稚楠上了车,让司机开回锦里。

锦里就是现在祁岁住的地方,离谭村大概一个多小时车程,是陈稚楠经济独立之后购入的第一套房产,到现在夏家和郑家那群同辈还夸他有眼光,买入不到几年地价就翻了几番,在莱城这个寸土寸金之地也十分优越。

虽然对他们这些人而言,房市涨跌就如同笑话一样,没人会在意手头的的一处房产价格又如何变动了,况且现在莱城朝阳一代里的聪明人,没有谁会把目光投向房地产。

陈稚楠当然也明白他们只是调侃,言下之意也很明显,他很有操盘手的潜质。

自然,这话落在陈嘉烁耳朵里,就非常让人不爽。

陈家上一辈三个儿子,死得只剩下陈贻舜一个,到了这代更是单传的独苗。

可惜陈嘉烁是个扶不上墙的废物,别说陈贻舜,家里许多长辈也不可能同意将家业交给这样一个后代,头十年也做了不少努力,诸如希望独身的陈贻舜去国外弄个孩子出来,但因为种种原因没有成行,最终在陈贻舜收养了陈稚楠之后,家族中的矛盾彻底爆发了。

陈贻舜刚好借这个机会脱离那些掣肘自己多年的老人,很大胆地将自己在南方的产业重心移到了北方,等长辈们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陈贻舜只在老家留了一具空壳给他们,做得滴水不漏,而且在北方立即落地生根,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

所以自从陈稚楠踏入陈家的门,就没有一天不是在面临那群老家伙的算计。但他并不介意和那些人斗,他身上有着那种属于年轻一代的傲然,楚汉相争也好,百家争鸣也罢,他胜一场,就进一步,落子无悔。

弹指一挥间,也刚过了十年而已。

他才不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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