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上钩(2/2)
方旻下楼的时候个管家打了个招呼,路过餐厅时鬼使神差扭头看了一眼,发现桌上只摆了两副碗筷,很显然,刚才祁岁从楼下上来,既然知道饭做好了,也一定知道只摆了两个人的饭。
但祁岁还是张口留他了,按理来说,一个被包养的对象没这么大权力能做陈稚楠的主,而这话也绝非是为了寒暄,他们两个之间没必要如此。
——祁岁在试探他,至于目的是什么,他不得而知。
方旻立刻就停在了原地,回头看着刚才遇见祁岁的地方,由内而外生出一股警觉。
他掏出手机,一边往外走,一边给陈稚楠发了条短信过去。
-我建议你再查查他,这个节骨眼上,保险。
陈稚楠看着手机上那条莫名其妙的短信,皱了皱眉。这时候外面响起敲门声,是祁岁在叫他:“陈先生,下来吃饭吧。”
他起身过去开门,门口的祁岁穿一身亚麻衬衣,牛仔裤很紧地收束着腰线,挽起的衣袖瓣,很显眼。
“方先生已经走了。”祁岁见他不动弹,又说,“今天只有我们两个吃饭。”
陈稚楠不由分说,伸手将祁岁扯了进来,书房门被咣当一声关上,楼上楼下都听得见。
祁岁感受到对方的气息逼近,但身后就是门板,他退无可退,只能伸手撑在陈稚楠腰间:“你不高兴吗?”
陈稚楠不语,手指从祁岁嘴唇滑下去,解开了他的衬衫扣子。
祁岁记得自己签过的那份合同并不长,责任条款的部分他看过几遍,很中规中矩地要求违约方支付合同总额百分之二十的违约金。
但他们真正的合同内容,另有其物。
“陈先生。”祁岁在陈稚楠的手继续往下之前,抓住了他的手腕,“我知道了,对不起。”
陈稚楠就那样任他抓着手,也不进一步动作。
祁岁平复了一下呼吸,踮起脚,捧着陈稚楠的脸亲了上去。但对方还是没有动,仿佛只是要看他要怎么解决这件事。
“我今天不是特意去学校见他。”祁岁亲吻着陈稚楠的唇角,柔声说道,“他打电话给我,有点自杀倾向,我只是跟他谈谈。”
“所以你给他留了电话号码。”陈稚楠揽住他的腰,用力向上一托,“你下次还会见他。”
祁岁将手臂绕上他的脖子,摇摇头:“不会了。”
陈稚楠的眼神这才稍稍柔和下来,擡手抹掉祁岁额头的汗,动作亲密无间好似恋人:“我后天出差,不在莱城,你不能再去见他。”
“好。”祁岁点头,又亲了亲他,看似臣服,却不动声色地掌握着主导,“我们去吃饭吧,陈先生。”
中午这顿饭吃得很匆忙,陈稚楠没吃几口就要走了,公司临时有合作方的客户过来,现在除了他没人能陪,方旻打电话叫他过去。
祁岁刚给陈稚楠盛好一碗汤,对方已经连外套都穿好了,看他手里捧着汤碗,又伸手接过,一口口喝完了,“晚上不回来吃饭,不要等我。”
陈稚楠雷厉风行地走了,早就等在客厅的司机紧随其后。祁岁一个人坐在餐桌前,对上外面管家担忧的目光,叹了口气。
客户在公司待了一下午,涉及到几个项目的风险沟通,陈稚楠在聊的过程中意识到是舆论出了点问题,解释清楚后对双方合作关系影响不大,但对方还是很委婉地表示,最好可以再出一份盖公章的声明,并希望以后公司能在这方面更加谨慎一点。
陈稚楠明白是什么情况,心中很快就有了解决方案,又给了客户有说服力的担保,对方才彻底放心。
新媒体飞速普及下的商战,某种意义上已经变成了舆论战,有时候见微知著可以挽救一个危机四伏的企业,反之也会千里之堤溃于蚁xue,陈稚楠见过太多例子,等危险到了眼前才嗅到不对劲,但为时已晚,大厦一夜倾倒,连挽救的机会都没有。
不过他做事从未留下过把柄,哪怕是商战也是要讲究基本法,到现在多少人恨他入骨,却也没找到机会下手。
这条路走得宛若独木桥,陈稚楠手下陈氏新一代的产业如日中天,却也明白自己不能出一点差错,但凡失手一次,其他人都会像鲨鱼闻到血味儿一样游过来,将他撕得渣都不剩,到时候老爷子不一定全力保他,反而可能弃车保帅。
对陈家不少老人来说,现在的陈稚楠就像盘踞在陈氏商业帝国之上的恶龙,必要时须得除之而后快。
会后陈稚楠走出会议室,手机响了一声,是管家发过来的照片。
画面里祁岁举着水管站在花园里,头戴草帽、脚穿雨靴给花圃浇水,笑容在阳光下泛着金子一样的光泽,让他目不转睛。
或许鲜有人知,恶龙匍匐之处,尚有更加柔软的东西值得它守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