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陨石月亮（2/2）

祁岁不知道他为什么如此执着向自己敞开心扉，但或许是对方的状态让他想起了什么，最终没有把拒绝的话说到底：“你来R大吧，这里有家咖啡厅，我在二楼等你。”

他是不会主动去见关鹏的，就算是他自己先把手机号塞进了装水果的袋子。

半个小时以后，一辆出租车出现在咖啡厅楼下的林荫路上，祁岁看着一个男生拄着拐杖艰难地下车，然后一瘸一拐向咖啡厅门口走去。

祁岁点了两杯咖啡，等到关鹏终于成功上楼，服务生也把咖啡送了过来。

他靠在沙发里，静静看着对面狼狈的男孩：“好好坐车是不是比骑摩托安稳多了？”

“你不用嘲讽我。”关鹏看着他，“摩托车是我自己攒钱买的，谁知道你个小白脸的钱是哪里来的。”

“然后呢？现在你的车搭进去了，人也差点交代了，还得打车来找我这个小白脸诉苦。”祁岁笑着说，“如果是要借很多钱，我自己也没办法拿出来，只是临时救急的话，我可以想想办法。”

关鹏用那种难以置信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迟疑着问道：“你没钱？”

“读研赚不了多少钱。”祁岁说，“所以我才说大钱没办法借给你。”

“你是研究生？”

关鹏虽然这么问，但他从第一面见到祁岁，就感觉这个人身上有股书卷气，非常温然，看上去是个好拿捏的软包子，却没想到说话能这么冲。

本来以为就是个爬男人床的，却没想到还这么有文化，关鹏在心里默默想，现在连当小白脸都有学历门槛了吗。

祁岁没跟他废话下去，看了看表，估算陈稚楠还有多久到，“我只是想和你说一句，不要动不动就寻死觅活的，生命很宝贵，上学的时候就讲过。我不知道为什么你不懂得这个道理——生命只有一次，为什么不珍惜生命？”

关鹏嗤笑：“你知不知道我最讨厌你们这种人什么？觉得全天下的人都和自己一样，天生就有饭吃、有钱花、有书读，动不动讲大道理，其实只要让你们过一过那种不是人的日子，就能闭嘴了。”

“不要避重就轻你自己的问题。”祁岁一针见血，“有些人就算出身不好，也不会为了钱去追车，你对自己的命不负责，对别人也是。你有没有想过，那天那样大的雨，一旦发生追尾或者擦碰，我也可能会死？”

“我跟你道过歉了。”关鹏嘴硬。

“我没接受。”祁岁说，“我也不接受。”

关鹏憋红了脸，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没想到祁岁这么会怼人。

楼下忽然响起阵阵惊呼，不知为何骚动起来。祁岁看到几个男生和女生结伴跑到了门口，很惊讶地看着路边一辆造型拉风的保时捷，只是停在那里，就让人觉得非常不可一世。

祁岁看到陈稚楠开门从车里下来，欣然起身，对还在发呆的关鹏说：“如果没事我就先走了，咖啡我买过单了，你喜欢可以把它喝完。”

关鹏愣愣地看着变脸如翻书的人，半晌才问：“我下次还能找你吗？”

祁岁很温和地笑：“不能了。”

关鹏还想再磨两句，就看到陈稚楠已经上楼来了，在看到他的一瞬间，眼神顿时变冷了下去。

“陈先生。”祁岁的笑意几乎都是从眼底飞出来的，“要不要给你外带一杯咖啡？这家的咖啡豆很新鲜。”

关鹏目瞪口呆，他觉得现在的祁岁和刚才简直不是一个人。

“不用了。”

陈稚楠走过去，伸手拿起祁岁面前那杯只喝了几口的咖啡，一边盯着关鹏一边喝光了，对面被他的眼神刺得浑身冷汗，只能强作镇定。

祁岁被陈稚楠拉走之前，还抽空跟关鹏说了一句：“珍惜生命啊，记得，下次你要跳楼我也不会管了。”

陈稚楠是自己开车来的，祁岁在他的眼神示意下坐进了副驾驶，转头看到后排还坐着一个人，眉眼含着笑，很主动地冲他打招呼：“你好啊，我是方旻。”

“您好。”祁岁也笑笑，“我叫祁岁，是陈先生的……”

方旻故意拉长声音：“的——”

陈稚楠回头给了他一个眼刀，他才笑着闭上了嘴。

祁岁也意识到自己说多了，自觉收了声，悄悄看陈稚楠一眼，确信对方生气了。

方旻见惯不惊，对祁岁说：“难怪今天非要开这么骚包的车来接人。祁老师果然是读书人，这气质就和我们不一样。”

“是和你不一样。”陈稚楠冷静地把车驶出了林荫道，“前面红绿灯，闭嘴。”

虽然不知道红绿灯和说话有什么关系，但方旻还是决定不触这凶神的霉头了，打开手边的文件看了起来。

陈稚楠车技如其人，虽不说横冲直撞，但也足够让人提神了，更何况其中还掺杂了些许情绪。

祁岁住进陈稚楠家的这几天，从没见有外人来过，方旻是第一个，而且出入十分自然，看样子来过很多次了。

陈稚楠把车停在门口，把钥匙丢给了司机，绕到副驾驶敲了敲玻璃，伸手开门：“下车。”

祁岁下车的时候，看到陈稚楠右手指骨上有一道新伤，像是刚留下不久，连血迹都没有擦干净。他顿住，目光落在对方的手上半天都没有挪开，陈稚楠注意到他的视线，换另一只手牵起他：“砸了个烟灰缸，磕了一下。”

方旻刚下车就听见这话，愣了一下，没吭声。

进门之后，陈稚楠还有事情要和方旻商量，安顿好祁岁就去了书房。方旻抱着一堆文件进来，一副看好戏的做派：“那么大块玻璃从楼上掉下来，要不是小秦把你拽开，现在我俩还在停尸房拼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