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揉面作羹汤(2/2)
佣人想要帮忙,被他拒绝了,一个人在厨房弄好肉臊面端上楼,敲了敲卧室的门。
“陈先生?”屋里传来祁岁略带沙哑的声音。
陈稚楠端着面走了进去,站在门口说:“我开灯了。”
“好。”
卧室的灯亮了起来,祁岁茫然地坐在床上,家居服领口翻起来一边,头发也睡得纷乱。他的目光落在陈稚楠手中那碗面上,吸了吸鼻子。
“你晚上没吃,把这碗面吃了再睡。”
陈稚楠把面端过去,看样子竟然是打算直接让祁岁在床上吃。
对祁岁来说,把食物残渣和汤汁洒到床上,是恐怖程度仅次于论文没来得及点保存就死机的事情,于是急忙下床穿鞋,扶着陈稚楠的手把碗放到桌上。
他的手碰到碗沿,才发现烫得惊人,立马又去看陈稚楠的手,右手已经完全烫红了。可陈稚楠半点反应也没有,那双手仿佛铁打的一样,若无其事地甩了甩:“慢点吃,很烫。”
“陈先生,这是你做的吗?”祁岁问他。
“厨房里正好有肉和面。”陈稚楠说。
这碗面祁岁吃得很慢,吃到最后发现陈稚楠还在就变成了非常完美的溏心蛋。
他从面里尝出了很熟悉的味道,曾经在那个狭小破旧的居民房里,他坐在布满油腻的餐桌前,认认真真地吃完了一整碗。对面的人从桌角抽出纸给他擦嘴,语气生硬却难掩局促:“家里脏,我就说带你出去吃。”
祁岁晚饭没吃,陈稚楠怕他这会儿吃多了难受,吃完了就没再给添,抱着祁岁回到床上,只留了床头灯:“睡吧,这两天要是不去学校,就住在家里养病。”
祁岁以为陈稚楠会去其他卧室过夜,看着对方出了门,也就不再抱什么期待,倒头便睡过去。第二天他醒得很早,睁眼之后恍惚了片刻,身体感官才依次被唤醒,他发现自己正被人抱着。
他看到搭在自己胸口那只手,虎口和手背上分布着几道浅浅的疤痕,忽然意识到那是陈稚楠的手,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指节修长匀称。
祁岁没有动,只是轻轻捏着陈稚楠的手,数指甲上的月牙。他听着背后人的心跳,咚咚,咚咚,似乎越来越快,祁岁不确定那是自己还是陈稚楠的心跳声,两个人就好像已经融为了一体。
他心想,自己最好趁着陈稚楠睡着,多摸一摸揉一揉这个人,要不然醒了会很凶,不给人碰的。
陈稚楠被指尖传来的痒意弄醒,睁开眼看到背对着他的人正在偷偷研究自己的手,自以为悄无声息,其实嘴角勾起的弧度都被尽收眼底。他盯着祁岁的脖颈和耳后,迅速凑过去,亲了一口。
“嗯?”
祁岁的肩膀一下子就僵住了,第一反应就是要松开陈稚楠的手,却被反抓了回去,十指紧紧扣住,挣脱不得。
陈稚楠把他翻了个身对着自己,将对方额前的头发尽数撩到后面,顿了顿,又在额头上落下一个亲吻。
祁岁想躲开:“陈先生,我没洗脸。”
“我也没有。”陈稚楠不以为意,“再睡一会儿,在我房间洗吧。”
祁岁也睡不着了,被对方拉着在床上磨蹭了许久才逃下去,走进浴室发现盥洗台旁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摆好了全套用具,深蓝色的牙杯和黑色电动牙刷显然是陈稚楠的,一旁白金色的那套十分新,如果没猜错就是给他准备的。
陈稚楠跟在他身后进来,自顾自地开始刷牙。两人彼此和对方各分一半的镜子,安静地洗漱,也没说什么话。
祁岁用毛巾擦干净脸上的水,余光瞥见陈稚楠在那里跟头顶的一撮头发过不去,压下去又翘起来,十分顽固。
“陈先生,有没有吹风机?”祁岁问他。
陈稚楠停下拨弄头发的动作,指了指盥洗台下的柜子。
祁岁弯腰从里面掏出了吹风机,被扔在最角落,看来平时几乎不用。他用梳子蘸水压着陈稚楠那撮头发,吹风机柔风模式吹了半天,对方就那么低着头任他揉捏,让祁岁生出自己在给某种大型毛茸茸动物吹毛的错觉。
“头发不吹干就睡觉对身体不好,家里还开着空调。”祁岁一边给他整理发型,一边念叨,“李叔要你养生,这样以后会头疼。”
陈稚楠擡眼看了看他,说:“发烧的不是我。”
祁岁愣住,拿着吹风机的手一歪,对着镜子干吹了半天,才意识到陈稚楠是在跟他擡杠。
“陈先生,你这样顶嘴的话,我很没办法的。”祁岁关掉吹风机,又伸手帮陈稚楠理了理头发,“我们下去吃饭吧。”
从浴室出来,祁岁觉得陈稚楠的心情忽然又好了,没想到只是制服了一缕头发,就能让他这么高兴。
陈稚楠吃完早饭就要去公司,最近自贸区的事还得来回奔波,交给别人靠不住,几乎事事他亲力亲为,最多也是方旻能帮他处理一部分。昨天也是因为祁岁发烧才提前赶回家,一堆事务积压在公司等着处理,光是吃个早饭的功夫,就已经打来了六七个电话。
祁岁照例送他到门口,陈稚楠旁若无人地执行出门前的临别吻,祁岁有些不好意思,觉得管家上了年纪可能看不得这个,却还是坚持给他打好领带:“我得去学校了,陈先生,晚上回来我们再抱,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