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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9章:不见他人,决不罢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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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9章:不见他人,决不罢休

“所以呢?你要现在开宫门吗?”

魏仁择的声音含着沙砾,威压着阿兰的所有情绪。

阿兰只是笑:“舅舅想逼他杀人吗?用自己的命和我们所有人的命,来教会你教养了二十年的君王的最后一课——舍弃他的第二选择。”

他自幼以伴读身份陪伴在谢徴左右,谢徴听的课业他都听过,谢徴每一步的踉跄阿兰如数家珍,他也最懂得谢徴的痛苦就是魏仁择的恐惧。

闻此,魏仁择眼神变得哀愁:“阿兰,吾先是缙朝相国,再是你的舅舅。”

“舅舅不用选我,阿兰知道。”阿兰欢欣地笑着,并无半点不悦。

魏仁择似乎在解释:“和阿徴一样,作为相国吾本无也不应该有第二选择,吾以江山为重,比起抚育一位君王更重要的,是教养出一位合格的君王。”

风吹上宫墙。

“你是太后托孤的使命,阿徴是我亲手择选的希望。”魏仁择道,“原谅舅舅太想看一个结局,舅舅老了,舅舅无法一直为你续命,而作为先帝真正的遗孤,如你能为缙朝真正的做些什么,便是这样,同我站在一边,逼阿徴挥刀,直到他亲手斩掉所有的选择。”

阿兰身子抖了一下,他扶住魏有虞的肩膀,只问:“如若护法不死,如若阿兰长命百岁,舅舅仍然会这样做吗?”

“直到你们当中的一个死去,我才能有答案。”

那个关于帝王是否关乎血脉,关乎他魏仁择是否能将下等末流之子养成帝王,这问题的一个最终答案。

“爹爹。”

魏有虞叫了一声,像从前任何时刻一样。

“哥哥会很痛苦。”她这样表述,“你怎么能逼他成为一个冷心冷血之人?”

魏仁择认真地答复:“阿虞,他不是你哥哥,他是缙朝未来的君王,君王本应无喜恶无悲欢,才能无所不能。”

“那爹爹去当君王吧。”魏有虞不假思索,“阿兰反正会死,爹爹冷心冷血无喜恶无悲欢,爹爹才适合当君王,阿虞不做皇后做公主,你可以把我和亲给突厥给北襄,随便哪里都好,至于哥哥,那就等爹爹死后再做君王吧,反正爹爹没有儿子了——我听说魏情死了不是吗?”

“哈哈哈哈阿虞哈哈哈……”

“阿兰你笑什么?”

“你也疯了。”阿兰眼睛里笑出泪花,“如若舅舅称帝,纵使谢徴退兵,缙朝也再无安宁,你可晓得有多少人师出有名,将群起而攻之?”

魏有虞言辞凿凿:“谁有本事谁做帝王,那就看爹爹能不能守的住了,魏相国还怕了什么?”

“付闻问若在世,定要罚你抄书一千遍。”魏仁择心神晃荡,却仍摆出一副斥责姿态,“魏有虞,休要胡言乱语,吾为缙臣,永为缙臣。”

魏有虞嗤之以鼻:“我就不信爹没有做过当君王的梦。”

阿兰在旁又笑了,咳出的血溅在宫墙上与旧红融为一色。

“舅舅,阿兰想睡觉了。”他扯了一扯那贵重的紫袖,倒退两步,从宫墙上隐去身形,只是走了半步台阶,便听见身后一声尖叫。

砰——

重物落地。

阿兰回首一望,被压在宫墙上的一排长公主少了一个。他瞳孔微一振荡,立刻去捂住魏有虞的眼睛:“阿虞,别看!”

迟了,魏有虞早就将那摔得血流的尸体看的一清二楚,阿兰指缝里有药香,闻的她想痛哭一场,只蹊跷,魏有虞哭不出来也笑不出来,表情怔楞,一言不发。

底下一具华丽的尸,带着长公主的尊贵跌的粉碎,砸停了谢徴前进的步子。

他才驱马朝前走了不过两步而已,距离宫墙外的护城河还有十步之遥。谢徴勒住马绳,鼻尖依稀闻到新鲜的血腥味,带着女子的脂粉香,在热浪里一波波的蒸发了。

翟巡在后,皱眉道:“储上方才不是说了要与魏仁择做赌吗!你赌他不会推下皇后!看清楚,摔下来的不是皇后!”

“她是我叫了二十年的长姐。”

谢徴认得她,她是最为年长的长公主,她的儿子曾在宫中做过一段时间谢徴的伴读。

姚圣珊将翟巡的盔甲一扯,只说:“不要往前走了。”

“圣珊,让他们降吧。”谢徴声音如常从容,“陈尸阿兰,可留魏相一命。”

他话一毕,姚圣珊立即命人将话的内容抄写成信条系在箭上,一箭射上了墙头。

“他要我死。”

阿兰解下字条,目光放肆的越过墙垛看向被一具尸体砸在原地不动的谢徴。

魏仁择道:“阿兰放心,舅舅绝不拱手让你。”

阿兰则问:“那到最后呢?舅舅要与阿兰一起死吗?”

魏仁择双手撑在腰间,眯眼看向烈日:“自然,最后一刻,舅舅陪阿兰一起死。”

“他们看见信条了。”姚圣珊低低一句。

翟巡即刻便朝宫墙吼:“丢下病帝尸体来!可饶你魏贼不死!”

姚圣珊道:“大将军觉得有用吗?”

翟巡意味深长:“我自年少征战沙场打过无数的仗,但凡兵临城下,若要对营交出主帅便可不死,十有九便成。那狗贼魏仁择贪生怕死,区区阿兰,还不是说丢就丢了。”

砰——

又一重物落地。

众人定睛一看并不是什么阿兰,而是穿裙戴钗的女子。

又是哪位长公主。

“魏仁择!”翟巡提刀朝上,吼的脖子上青筋暴起,“你再要冥顽不灵滥杀无辜!便等老子抓到你将你活剐!”

姚圣珊也是于心不忍,别过脸去,喃喃道:“真是丧心病狂!”

关照与翟玩对视一眼,左右两方驱马即将踏过护城河,只这样一动,谢徴顿时皱眉,铃筋一甩捆住他二人马缰,将马蹄子牢牢牵制在护城河外。

“关照翟玩!”谢徴听到自己声音在微微地颤抖,“你二人不允我屠中州城!此刻何以冲动行事!难道千人万人之死是死,一人二人的死便不算死了吗!”

马扬前蹄嘶鸣不止,魏仁择在宫墙上大笑声砸了下来,像刺一样,在谢徴心底剧烈来回。

已耗至傍晚,云霞都开始滚烫。

“我好像看到了文懿殿下年轻时候!哈哈哈哈!”魏仁择狂笑不休,“你们看他!阿徴勒马不前了!哈哈哈哈他为什么不敢!这些人与他毫无血脉!他究竟为什么被陌生之人牵绊住脚步!他为什么懦弱!为什么犹疑!为什么不敢提刀跨过护城河!”

……

“壁君断尾自保,储上应弃我。”

昔日邑州天晶矿现魔尸行凶,阿兰被殃及,半生不死的时候被谢徴发现,谢徴背起他,在无尽的天幕下朝前走。阿兰记得自己无力的趴在他的背上,一句一叹道:“阿兰病躯残骨,本不值。”

谢徴答他:“活着就值。”

“相国说过,帝储之位应要谋断果决,若来日因救一人而置身危难,储上就该后悔了。”

“那要救多少人才可以置身危难?你竟想的比孤还多。”

阿兰垂眸,薄白的眼皮因为不适日光而紧闭。

他说:“帝储之尊,起码救一万个人,才能甘心赴难吧。”

“可是。”谢徴背着他翻过一片天晶废墟堆,“救一人与救一万人,于孤而言都是无上功德。”

……

阿兰知道答案,魏仁择所不知道的——他究竟为什么被陌生之人牵绊住脚步,他为什么懦弱,为什么犹疑,为什么不敢提刀跨过护城河。

“舅舅。”阿兰道,“不如到此为止吧。”

魏仁择将目光落在他唇角的血上:“你又是在怕什么?”

阿兰笑的腼腆:“怕舅舅杀人太多。”

“这些算什么?”魏仁择道,“我要用这些人的性命勒住阿徴的马!这些人的不够,我就把所有宫人推上城墙!直到他敢于提刀,剁下我的手!”

阿兰道:“可他不知道你是这样想……”

“他知道!”魏仁择的瞳仁要挣脱出眼眶,“他不敢赌!不信我们来试试!我能用这些人的性命逼他退兵!他无可救药!他就是第二个文懿太子!第二个蠢货!”

魏仁择回头发令,随着举手的动作,阿兰根本无从阻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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