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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5 章 第九十三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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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不见,小混蛋长进了不少,已经学会拿我开涮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我遇事习惯先装傻充愣的?郗阳认识我那天,我就是这个德行,柳政委在会上点我的名,我上来就说我“蛋掉了”,这样的我,郗阳大概早习惯了。

第一次发现自己有这个毛病,是在我读大学的时候,或者说,我原本以为只有我这个德行,后来才发觉,名人也会有同样的问题,我竟然找到了认同感。

我是外语专业毕业,在学校的时候当过几年的文艺青年。那段装逼的时光没在我身上留下过什么,我没染过头发,没烫过烟花,没谈过恋爱,没跟人殉过情,放青春戏里,我就属于没有过青春,但我有自己的装逼方式——读书。

读书有个好处,就是在自己快发疯的时候,能够发现自己并非唯一的神经病,总有那么一两个人,或真实,或虚幻,但懂你。

我感触最深,是在大学选修日语的时候。那阵子,我装模作样地看过几本日语书,大多靠着认汉字读下来,如今的水平,也就只能看懂那种只有拟声词的漫画,可谓毫无保留地还给了老师。

有一个日本作家我始终很喜欢,还特意买了日文原版放在书架上。对,放在书架上,当装饰,我看不懂。这本,就是太宰治的《人间失格》。

我喜欢太宰对他小时候的描述,以搞笑博得大人们的欢心,唯一看出破绽的,是同为小孩子的一个同学。

我喜欢这段描述,因为我小的时候也是一样,或者说,现在我也还是那个德行,始终如一,不管什么时候,总想先逗几句,试图以嘻嘻哈哈的状态面对一切问题。

可是我也被看透了。之前是我师傅,所以他对我总是比较严苛,逼着我正经起来。后来,是郗阳。他就那么轻易看穿了我“蛋掉了”的笑话,愿意听我下文中关于案情的分析,愿意相信我的能力。我也因此压力倍增。

如果郗阳对我没有期待,我可以指望自己给他惊喜,可现在,我常常不敢说那句“我爱你”,有时候嘻嘻哈哈地说也不成,因为怯懦,我怕我不能达成他的期待。

跟太宰治故事里的那个“我”一样,我时常感到恐慌,但我却不能拉着郗阳“人间失格”,因为这里不让(不是)!有些事拖一拖就会消失,可有些事,非得水落石出,尘埃落定,才算是结束。

在云南的时候,小滕旭跟我说过:“世上真的有人跟你想法相同,甚至行为一致,只是你们未必相遇。”我想到太宰治的故事,便有几分赞同,但我没想到肖映诚对待问题的态度竟与我相似,简言之就是“解决不了就别磨叽”,我选择嘻嘻哈哈,他干脆置若罔闻,我俩都是不愿与人沟通的人,现在想想,当初真是苦了郗阳。

我俩一回到家,雪嘉就乐颠乐颠冲上来,蜷缩着身子像个小雪球,在我腿上蹭了好半天。蹭了我一裤腿子的狗毛之后,他总算满意了,叼着郗阳给的零食,趴到小垫子上吃起来,吃着吃着又想起我,叼着个零食跑到我跟前来回晃悠,我摸着他的狗头,揉了半天,他才又心满意足地回到小垫子上继续吃。

“他想你。”郗阳笑嘻嘻道。

我一边儿拿着个宽胶带,粘裤子上的狗毛,一边儿问他:“那你想我了没?”

郗阳勾起唇角,说:“师兄不是检查过了,要再深入检查一次吗?”

哎呀,小色魔。

我一走过去,郗阳小脸儿就变得红扑扑的,我一擡手他就打了哆嗦。我把裤子往他塞到他怀里一塞:“帮老公收拾裤子,老公要去做饭了。”

郗阳也就那么一点儿点儿能耐,下午在车里,看到我喉头滚动的时候,小家伙整个人跟中了石化魔咒似的,回来就又跟我逞能。

裤子我收拾得差不多了,郗阳继续摆弄了一会儿,无事做,跑到厨房门口,探头探脑,我正切菜,招呼他进来:“过来吧,没开火呢。”

郗阳走进厨房,往我身后轻轻一靠,伸出胳膊环住我的腰,趴在我背上。我回头,见他安安静静,十分乖巧可爱。

我说:“累了吧?你去睡会儿吧,好了我叫你。”

郗阳摇头,轻轻叹了口气。我放下刀,擦擦手,握住他的手:“怎么了?”

郗阳顿了顿,慢慢说:“我还是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怕明火。那些事,我也还是想不清楚。还有那个片树林,那个陷阱,隋亮的死,我通通想不清楚。”

我转身,搂住他,在他额头上亲了亲:“我这次去云南,见到肖映诚,也听说了他的一些事情。我觉得你俩之间,应该是隔着什么事,说不定就跟你这段模糊不清的记忆有关。毕竟肖映诚是你舅舅,也是了解你过往最多的人,有机会,我还是希望你们能该好好谈一谈,如果能打开心结,说不定很多事都更容易解决了。”

我从前有过类似的提议,郗阳当时很抗拒,但这一次却没有,而是轻轻点了点头。

吃饭之前,我到底还是先把郗阳当开胃菜给吃了。

郗阳说得没错,他果然在床上的时候对我的称呼最多,一会儿是哥哥,一会儿是师兄,一会儿叫我警官,一会儿叫竟然我笑土匪,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花样简直层出不穷。当然我最喜欢的称呼还是“老公”,每次听他这么喊,我就只想把他欺负到哭不出来。

我叫他一声“小百合”,他回我一声“小花匠”,我说他是花妖成精,他就真如蔓藤似的往我身上缠,一双眼睛看向我,眼角还隐隐带着泪光,像带着初露的花瓣,在我心里轻轻摇曳。

妈的,这小妖精要勾死我!怎么办?当然是沦陷!我翻身,将他抱在怀里,严丝合缝,没有一点空隙。

一通折腾,郗阳终于安静下来,靠在我怀里,哆哆嗦嗦。

“好了……”小家伙半梦半醒,声音迷迷糊糊。

“好了?”我动了一下,小家伙马上从清醒过来。他想转身,我不让他动,就这么抱着。

“师兄还没好?”

“你说呢?”我又动了一下,郗阳又跟着哆嗦了一下。“三天没见你,这么快就完了,你老公就这点儿能耐?”

郗阳笑得眯起眼睛,反手勾我的脖子,我往前凑,轻轻吻了吻他的脸。

我没有直接继续,问他:“还要吗?”我怕他累着。

小家伙却主动往我身上贴了贴,哼哼唧唧地说了声:“要。”

“要什么?”我翻出我的“渣男常用语”,低头看着他笑。

小百合又生猛起来,没有丝毫犹豫,回了我一句:“要你干我。”

我擦?那还不赶紧的!

折腾了两次,郗阳去洗澡,我热了菜,在座椅上放了个软绵绵的抱枕,才抱他出来放下。我刚给郗阳夹了一块虾肉,小家伙突然“哎呀”一声,吓了我一跳。

“怎么了怎么了?”我急切地问。

“我懂了!”

“懂什么了?”灵光乍现了?

“我懂了,泽哥那个松软的坐垫儿是怎么回事儿了!”

我:“……”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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