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1 章 第六十九日(2/2)
“完了?”
“完了。”
“这是什么咒语?”我要是拿这种语气跟我妹说话——
“欣儿,下车。”
“滚!”
我脑子里已经有了画面。但是肖映诚就因为这四个字儿,乖乖地下了车,乖乖地开始帮着忙前忙后。
肖映诚在日记里详细写了自己当时的心情,郗阳实话实说,他没看懂,因为意识流,而那时候郗阳年纪小,就更不明白其中的意思,只记得肖映诚云山雾绕地描述那天的晚霞。
但我却大概明白了一些,肖映诚心里有些无法诉说的东西,即便在日记里也不敢坦白,他在肖映月的牌位前,又是否透露过?
跟郗阳一样,肖映诚有种与年龄不符的年轻感,这些年,沉沦在这男人烟波中的女人不少,但他始终未娶,连个女朋友都没有过,引得不少人怀疑他年少无知时暗恋过自己的堂姐肖映月,伊人香消玉殒,因而他也没了娶妻的想法。
此事坊间早有传闻,我比较惊讶的,是肖映诚的态度,他从来不做解释,也不以势力压制舆论。八卦终归是八卦,桃色新闻而已,我听听也就算了,但今天听郗阳提及,让我也开始犯嘀咕。
我问郗阳:“肖家出事的时候,肖映诚在吗?”
郗阳摇头:“我查过,他当时不再海城,是听到消息之后紧急赶回去的。”
“也就是说,等他到了,已是血洗满门?”
“师兄怀疑是他里应外合?”
“为了家产,不是不可能,如果再加上对自己堂姐的畸恋,他的嫌疑就更大了。”
“可是肖映月也死了。”
郗阳一针见血。
是的,如果真的是肖映诚,那他应该会留下堂姐。
郗阳接着道:“年前的‘家宴’上,肖映诚跟我说过一段话,关于肖映月,他说她什么都好,温柔善良,所以才会被男人骗。‘我当时并不比你大,我爱幻想,也会轻信,我和她才是受害者’。”郗阳擡头,看着我,问:“他说他是受害者,师兄,你相信吗?”
我心里一团乱麻,我该信谁?莫名的,我想起滕旭。
“你刚刚说,肖映诚的事儿,除了你日记里看到的,你都是听滕旭说的?”
“是。”
“滕旭什么时候开始跟着肖映诚?”
郗阳想了想:“不知道,好像从我见到肖映诚那天,滕旭就在他身边。怎么了?”
“我想起一个人。我十来岁的时候,无意间遇见过肖映诚,当时他身边有个类似助手的小年轻,身份跟现在的滕旭很像。你说,这人没整容吧,长生不老?吃了唐僧肉了?”
郗阳咽下糖饼,又张嘴,完全等我投喂,手都不肯动,不吵不闹乖宝宝。但我自己都无法确定,这小狼崽子什么时候会突然展露獠牙。
我俩聊天期间,他张嘴,我就喂,吃完再张嘴,我再喂,于是这小子就这么吃了两张饼。这次郗阳再张嘴,我不喂了,我怕他为了讨好我妈,把自己撑死。
我放下碗筷,拍拍手:“滕旭听你的?”
“他听肖映诚的。”
是我的错觉吗?我恍惚间看到郗阳松了口气?哎呀我的郗小骗子,果然是为了讨好我妈。
我假装没看见,继续:“肖映诚希望滕旭听你的。”
郗阳考虑了一下,言简意赅:“对。”
“那你和你……暂且称为舅舅吧,关系很……奇妙。”这话说得可太费劲了,我自己都有点儿懵了。
郗阳倒是直白:“师兄是想说暧昧吧?”
“没有!”我求生欲极强,上次的错误我绝对不会再犯了!
郗阳一脸无所谓:“肖映诚就是这么个奇怪的人,我怀疑他精神分裂。”
“所以你读一堆心理学?”
“是。”
“你给他确诊了?”
“没有。”郗阳摇头:“我发现我比他病得厉害。”
“这……”
“我的记忆是假的啊,说出去多吓人!”
郗阳完美KO了我,他赢在坦率。“你看那些书,是怕肖映诚以精神疾病为由逃避制裁?”
“对!”郗阳一脸愉快。
“你是有多想弄死他?”
郗阳深思熟虑:“我对感情其实并不怎么敏感,以前我连食物优劣都没有概念。”
“我知道。”小百合丰功伟绩,刚来我家那会儿,我给他炖鱼,他就因为嫌吃起来麻烦,现场给我表演过一回干嚼白馒头。
郗阳眨眨眼睛:“所以,我拿师兄做比,你会不会生气?”
“不会,你说吧。”
“好。”郗阳得了应允,放心大胆地说:“我有多爱你,就有多希望他死。师兄我说明白了吗?”
“你……我大概懂了。”但是怎么这么别扭?
其实也不难理解,之前滕旭私闯我家,一推门把雪嘉拍了在门后,之后雪嘉每次见他就狂吠。“一拍之仇”小狗子便记得如此深刻,那些苦痛折磨落在郗小狼崽子身上,他怎么可能不反扑?
郗阳后来瞒着我干了一件事儿,他趁我不在家,把滕旭叫到家里,让他套了三层棉裤,之后放出雪嘉。小狗子一顿撕咬,一层一层扯下去,棉絮乱飞,一直扯到最后一层,郗阳才让他停手,不是,住嘴。
滕旭吓得冷汗直流,郗阳抱着雪嘉,面无表情看着他:“回去吧,回去告诉我舅舅,他要敢动裴然,我、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