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冷核聚变（下）（2/2）
浮空岛静悄悄的，只有他们两人轻缓的脚步声。毕竟白鹰玩家几乎全军覆没，而夏国已经到了睡觉时间。
归远岫举目望向亘火之塔，感叹，“不管来这里多少次，还是有不真实的感觉。”
说是刷分，两人却走得很慢，在幽静的夜里散步。
“你不明白，我刚恢复记忆的时候有多害怕，已经过去八年了，我对格罗萨一无所知。他还活着吗？他在哪？他是不是一直窥伺着我？”
他深吸一口气，“其他人都害怕游戏里未知的危险，我却觉得，只有这里才是安全的……”
“你就打算以后一直活在游戏里？”
“有何不可？”
“除非你一直不出去，只要出去，肯定会被格罗萨惩罚。”
“我只要离开游戏就和你形影不离，”归远岫也不知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你能杀我，格罗萨绝不会让我死。”
“万一我真的杀了你？你知道……”许振的手按上他的后脖颈，顺着脊椎若即若离划下去，把他划出了一个激灵。
“只要杀了你，我又能做一个普通人。”
归远岫摁住他道：“我的命就在这里，由着你取。”
“前几天你的说辞还是奉陪到底。”
“对敌人是奉陪到底，对兄弟当然是舍命相陪。”
“谁跟你兄弟？”
“你啊，都过命的交情了。”
“别，咱俩最多塑料交情。”
“塑料也行，永不降解。”
“那就是可降解塑料！”
许振大步流星，归远岫从后面追上，强行跟他勾肩搭背。
*
白鹰总统府。
千列岁杀跟在老罗菲尔德身后，来到富丽堂皇的宫殿门口。
此时此刻，白鹰已经发现了囚犯的失踪。千列岁杀顶着惩罚，将游戏里拍摄的画面拿给老罗菲尔德，后者准备召开一场秘密会议，商讨如何应对突如其来的超凡事件。
他们此行就是为了会见总统，跟他摊牌。
罗菲尔德明明没有任何头衔，宫殿里执掌大权的总统先生却主动出来迎接。还没开口寒暄，秘书提着电话匆匆赶来，总统不耐烦道：“没看到我正在接待罗菲尔德先生吗？”
秘书大着胆子，“这通电话的内容罗菲尔德先生一定也会感兴趣的。”
罗菲尔德微笑伸手，示意他接听电话。总统听了两句，面色变得犹疑不定。
“派去夏国的人完成任务回来了。”他放下电话，告诉罗菲尔德。
“哦？”罗菲尔德大为意外，身旁的千列岁杀甚至能感觉到，他整个人的精神都明显一振。
总统迟疑着：“夏国的临州……真的有冷核聚变研究所？他们的冷核聚变真的突破了？”
老罗菲尔德哈哈大笑，“我早就告诉过你嘛。赶快让那位不负所托的特工先生来总统府汇报工作，看来我们今天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谈。”
罗菲尔德今天过来是为了向总统摊牌，然而，当他听说派往夏国的人完成了任务，就兴奋地拉着总统到小房间里讨论，完全丢开原本的来意。
千列岁杀等在外面，发现进入小房间的人越来越多。
最开始是那个执行任务的特工，后来是一群佩戴勋章的将军，再后来是一群资本家……到最后，房间里秘密会议的规模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秘书走过来：“罗菲尔德先生暂时抽不开身，您可以先行离去，不周到之处十分抱歉，请问需要派车送您吗？”
千列岁杀说不用，回望那个紧闭着门的小房间，无论怎么想都觉得很不对劲。
到底是什么样的事，值得白鹰高层如此重视？
离开总统府，他给许振发去信息，却没有收到回复。
许振还在游戏里，和归远岫通宵刷分。所谓刷分，实际上就是徒手拆钢筋，这俩人都是个中好手。
归远岫见四下无人，索性只穿一件纯黑色的紧身背心。许振瞄了一眼他肌肉隆起的肩膀，“看不出来你挺有料的。”
“如果你也像我一样，被亲爸逼着参加军事训练，你也会很有料的。”归远岫说。
“你不喜欢？”
“不喜欢。我喜欢画画，摄影，还有……你也知道，玩骨头。”
“你爸妈不知道你制作骨骼标本？”
“不知道，我哥自己发现了，我不让他说。”
“为什么不说？”
“没什么……就是想看看，他们能不能在不知道真相的情况下无条件信任我。”
许振拍了拍他的胳膊，“我一生下来就不知道我爸是谁，五岁那年我被锁在卧室里三天三夜，到现在睡觉也不敢关卧室门，十七岁的时候我又没了一半身子。我妈说过一句话，小孩子的世界是白璧无瑕的美玉，成年人的世界是千疮百孔的活性炭，所谓成长，就是把美玉一点一点蚀刻成乌黑、松脆、遍布空洞、吸满灰尘的样子。”
归远岫勉勉强强把这话视作安慰。
凌晨时分，两人带着战利品返回浮空岛，刚刚走出广场，就看到了一个朝这边走来的黑袍人。
黑袍人边走边喊：“我的天爷爷，这是哪啊！”
居然是个新玩家。
这人注意到他们俩，兴奋挥手道：“你们也是游戏玩家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好好在家睡觉，怎么一醒过来就出现在这个游戏里？”
“在家睡觉？你说你是突然醒来，才发现自己在游戏里的？”
“对，我……”男人话没说完，尾音堵在喉咙里，身体僵住，突然倒地不起。
归远岫拿下他的面具，探了探鼻息，面色难看：“死了。”
“死了！？”
“我见过这个人，”归远岫看着他的脸，“他是常玉荣手底下的人贩子。”
许振直接把这人的兜帽掀开，稍一用力，颅骨在手骨间崩碎，脑浆从攥紧的指缝中迸溅出来。
归远岫：“你这人……我哥居然没有除之而后快。”
“咱俩半斤八两，谁也别笑话谁。”许振边说，边撚动手里的脑浆。
他从脑浆里撚出了一只一厘米见方的金属薄片。
“是控制芯片，”归远岫意识到，“这是格罗萨派来警告我的人，他知道这人一旦进了游戏就不受他控制，所以设置了定时，让他进游戏几分钟后自动脑死亡。”
“真是个疯子，”许振说，“他就没想过这人进来找不到你？”
“格罗萨活着已经无欲无求，只剩利维坦之血这么一个精神寄托，当然不允许我脱离掌控……这是什么？”
归远岫扒开黑袍，发现这人穿着一件白色的寿衣，寿衣上用红颜料写了四个大字。
“临、岛、湾、核？”许振念了一遍，面色大变，“临岛湾核电站！？”
归远岫骇然：“他到底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