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章 归氏兄弟（下）（2/2）

车内一时静默。

后备箱里的许振很想接一句：难道你不是这种人？

他百无聊赖地缩在车里，等待归警官把自己送回原地，心里还惦记着那块黑石头。他倒地时正把石头抱在怀里，现在应该还在那堆衣服br />

就在这时候，一个电话打了进来，归鹤鸣一接通便凝神不语，几分钟后才说：“好，我这就去。”

挂断电话，他对弟弟说：“小七，帮我换一下导航地点，我们去临水省立医院。”

“不还雕像啦？”

“出事了，我得去一趟。到时候你好好在车上呆着，或者自己打车回家，不该问的别多问。”

“哦。”

也许意识到自己语气不好，归鹤鸣沉默了一会儿，有些歉疚：“今天本来是休假，没想到出了这样的事，我……”

归远岫扭头看着车窗玻璃，“不怪你，天降陨石砸塌一栋楼，人一辈子能遇见几回啊，偏偏就发生了呗。”

车子驶入医院停车场。

秋天日头落得快，此时天色已近傍晚，地下停车场里昏暗阴冷，颇有几分诡谲气氛。归远岫叫道：“你要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里哇。”

归鹤鸣一脸“你还会怕”的神色，“不还有美丽绝伦的骨头架子陪着你？”

美丽绝伦的骨头架子在后备箱里磨了磨牙。

他看着自己徒手拆楼的右手，心想不能再等了。

归警官下了车，许振悄悄从缝隙里探出身子，无声滚落到后车座上。

一截灰色手骨不知从哪伸出，不着痕迹地越过副驾驶车座，探向前方静坐之人的后脑勺。在距离后脑勺只有一厘米的时候停下，高高扬起一根手指。

对付归远岫，一指之力足矣。许振默默地想，随后看了一眼车外的归鹤鸣。

归鹤鸣已经走出一段距离，由于车前灯没关，他淹没在光晕里的身影让人看不清楚，但可以肯定，他没有回头。

许振开始祈祷：戳晕就可以了戳晕就可以了戳晕就可以了……

他等着归鹤鸣离开，只等对方的身影完全消失，就立刻发动袭击。

就在这时，异况突发。前方传来嘭嘭几声闷响，转眼工夫归鹤鸣竟和人打了起来！

两个身影在茫茫白光里腾挪来去，看不清具体样子，只看见拳脚快得如同幻影。偶尔停下来对峙两秒，归鹤鸣脸上似乎已经挂了彩。

归远岫的反应不比许振慢，立即弹起身子从副驾驶座冲了出去。他似乎也是打架的好手，拳脚交加动作利落，甚至打起的风声都带着一派凛然。

许振的戳晕计划被打断，只得翻回后备箱中，静观其变。

打斗没有持续多久，很快，兄弟俩把不速之客的头摁在了车前盖上。

归远岫这才有时间问：“怎么回事？”

“不知道，这个人突然冲上来袭击。”

两人的视线交汇在袭击者身上。这人被押住双臂摁住脑袋，竟颇为怡然自得。

归鹤鸣察觉不对，正待动作，却见袭击者一扭身子，用某种人类绝对扭不出来的姿势将双脚高高竖起，向后猛踹，双臂侧旋，轻易挣脱了两人的压制。

随后他单膝屈起，一踩车盖，整个身子向上蹿高半米，直接坐在了车顶上。

这人坐在车顶上，姿势还是那么惬意，一只脚踩着前车玻璃，一只脚随意耷拉下来，微微向前俯身。

“别紧张，我没有恶意。”他笑道，“只是想请你们做一做心理准备，因为我接下来将要说出的事会令你们非常、非常、非常震惊。”

“你究竟是什么人？”

“不急，先让我确认一遍你的身份。你就是归鹤鸣，夏国国家安全局特殊行动小组组长，暂时兼任临州市刑侦支队大队长，正在处理废城区的陨石拆楼案。是吗？”

归鹤鸣面色一沉。

归远岫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哥：“你是国安特勤？”

袭击者道：“真有意思，连亲弟弟也不知道吗？”

归鹤鸣道：“阁下的嗓门可以再大一点，最好宣扬得整个医院都能听见。”

“别担心，这里除我们三个以外没有任何人。毕竟我接下来要告诉你们的事，也属于机密中的机密。”袭击者从车顶跳下来，打开后车门，“让我们坐下慢慢谈。”

这辆汽车的后备箱里，许振收回蓄势待发的拳头，安详地放在胸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