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第 118 章 男人忽然睁眼盯着那团……(1/2)
第118章 第 118 章 男人忽然睁眼盯着那团……
钱守安火急火燎地在前头引路, “时公子,这边。”
时绫抱着小狗,小德子在他身侧跟着, 手始终半举,做搀扶的姿势,但没有真正扶上去。他怕扶时绫反倒妨碍了他脚步,只能这样半搀不搀地护着。
皇宫灯火通明,夜风里裹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压抑。
怀里的小狗忽然低低呜咽了两声, 往时绫怀里钻得更深了一些。
时绫摸了摸它的脑袋做安抚,将它抱得更紧。
天色已晚,他本是不打算带小狗出来的,怕它受凉, 可小狗看见他要走,立马挣扎着想跟上。不过床对它来说太高, 不敢跳, 急得团团转, 站在床上呜呜直叫, 时绫心软了, 只好一起带上了。
养心殿宫门远远在望,宫人跌跌撞撞地奔来跑去,手里提着灯笼, 烛光晃得厉害, 照出一张张苍白惊慌的脸, 有人摔倒在地, 有人低声抽泣。
“快,快去传太医!”
“太医不是才进去吗?”
“哭什么哭?别挡路!”
“叫你把东西收好你倒是动手啊!”
一把椅子横倒在宫门正中,椅脚断裂, 旁边还有碎裂的瓷片、四分五裂的漆盒,里面的东西被踩得乱七八糟。
小德子连忙伸出胳膊在他身前护着,低声提醒:“公子,小心脚下,别绊着了。”
时绫轻轻点了点头,刚跨过门槛,眼前情景一变。
殿内亮得宛如青天白日,灯火高悬,宫人乌泱泱跪了一地,几乎铺满了寝殿前的空地,人人噤声,低眉垂眼。
地上一片狼藉,摔碎的茶盏、倒扣的食盒、展开的卷轴随处可见,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殿门紧闭,门缝里隐隐透出人声。
还未走到寝殿门前,“砰”的一声巨响,门被大力撞开,一个太医飞了出来,重重摔在地上,落地时还滚了几圈,发出一声惨叫,龇牙咧嘴捂着屁股。而后,门边跪着的小太监,哆哆嗦嗦上前又将其关上了。
“哎哟,哎哟……娘诶……”
钱守安快步上前蹲下急切问:“怎么回事李太医,皇上让你出来的?”
李太医躺在地上嘶嘶嘶地倒吸凉气,“哪是让我出来的,是踹的!皇上根本不让我医治,我还没来得及碰伤口,皇上就一脚直接把我踹出来了!”他低声说着,眼里还有惊魂未定。
话音落,寝殿里陡然传来一声暴喝:
“都给朕滚出去!听不懂吗?滚!”
声音嘶哑又狂躁,本嘈杂的养心殿外顷刻间也鸦雀无声,周遭寂静的可怕,落针可闻。
两个太医互相搀扶着从寝殿里出来,面色灰败,身上还有鞋印,一见到钱守安就直摇头叹气,不敢多言,躲到一旁站定。
钱守安咽了咽唾沫,转头看向时绫。
时绫抱着小狗往后缩了半步。
钱守安见他这个反应,登时急了,连滚带爬地扑到他脚边,死死拽着他的衣摆,“公子,您别走,求求您了,这会儿宫里除了您谁也劝不了皇上了,再这么下去,只怕、只怕要出大乱子啊!”
他说着,摘下帽子磕个响头,又忙道:“公子,奴才和小德子拼了命也会护着您,绝不让您受伤,求您了!”
跪着的宫人一个个也擡头望来,眼神里全是惶恐和恳求,像泥巴死死黏住他的脚。
时绫咬了咬唇,望向紧闭的寝殿门,纠结半晌,终还是同意了。解决了他也能睡个安稳觉。
“那……那好吧。”
钱守安感激地红了眼,连声道谢:“谢公子、谢公子!”
小德子和钱守安站在时绫身前,将时绫挡得十分严实,两人哆嗦着小心翼翼推开寝殿门,他们也怕啊!可又有什么办法呢?皇帝有个三长两短,他们做奴才的也跑不了。
门扇开的一瞬,混着血腥与檀香的凉气扑面而来。
寝殿内同样一片狼藉。砸碎的屏风歪倒在地,断裂的瓷器碎片散落四周,血迹沿着地砖蜿蜒。
时绫透过小德子和钱守安肩膀之间的缝隙看去,这一眼,把他魂都吓飞出来了。
男人披头散发,面色惨白如雪眼睛却阴狠猩红,龙袍撕裂开几道长口,左边的袖子推到了肩膀上,手臂上血肉模糊,密密麻麻的长口子不断淌着血,顺着指节滴落在地。右手攥着一柄短匕首,血顺着刀锋滑下。
浑身都透着暴戾扭曲病态的压迫感,像一头濒临崩溃的猛兽,随时可能失控撕咬上来。
男人失血太多,眼前阵阵发黑,有些站不稳,却仍旧撑着。
听到开门声瞥了一眼,没细看,只看到似乎是两个太监,立马声嘶力竭怒喝:“滚!!!”
时绫:“……”
滚就滚!
以为他愿意在这待吗!
时绫气哼哼地抱着小狗转身就要走,然而腿还没迈,钱守安和小德子便跑去拦在他前面。
钱守安结巴道:“公子误会了,皇上,是、是让奴才们滚!”
小德子也急急补了一句:“对对对!不是说您!”
随着两人闪开,时绫的身影赫然出现在殿内。
男人神情一滞。
浅蓝衣衫,身形单薄瘦削,局促地缩着肩,似乎在想着怎么绕开两个太监出去。眼睛里写满了惊惧惶恐和抵触,怀里还抱着一只毛茸茸的小狗,小狗抖得厉害,被纤细白皙的手慢慢抚摸着。
男人手一松,握着的匕首蓦地从掌心滑落,重重砸在地上,“哐当”一声。
他垂下眼,脚步微动,突然嫌它碍眼,将那染血的匕首一脚踢到殿角。
殿内一时间死寂,时绫站在原地和男人隔着空气静静对视,谁都没出声。
良久,还是男人先有了动作。
他微微喘着气坐在床榻上,额角的冷汗往下滴,左臂的伤口大张着,脸上毫无血色。
钱守安见皇帝情绪明显稳定了下来,立马机灵地开门招了招手,把外头几个吓得六神无主的太医唤了回来。
几个太医战战兢兢进了殿,小心翼翼上前。
男人擡了擡下巴,太医们如蒙大赦,连忙跪下检查伤势,取出纱布药物。
这回,男人既没骂人也没踹人,靠着床栏闭目养神,一语不发。
时绫见此情形,拖了把勉强还能坐的椅子走到殿内一角坐下,眼皮都不擡,安安静静地和狗玩。
他完全不在意男人的伤势如何,也不打算多看男人一眼。
小狗蜷在膝上,耳朵因为害怕轻轻抖着,时绫弯着指节在它头顶挠了挠,狗尾巴摇了两下。
半晌,太医们胆战心惊地包扎完毕,逃命般退了出去,一刻也不敢多停留。钱守安和小德子对视一眼,也识趣地随太医一起退下,轻轻带上了殿门。
寝殿只剩下他们两人,一静一动。
男人左臂已经缠上厚厚的布条,倚坐在床边,一眨不眨盯着对面角落,眉目阴沉,眼神幽深,像一潭死水死死凝在时绫身上。
时绫自顾自玩着,眼睫垂着,漠然无声,仿佛殿中根本没有别人存在。
一眼不擡、一句不说,叫男人心里猛地堵住一口气,气到要爆炸。
看着时绫把狗抱起来,用脸蹭了蹭,随后像哄孩童般轻轻摇着,哄狗睡觉。
男人嘴角抽了抽。
他在他眼里,甚至还不如一只破狗让他在意。
男人咬了咬牙,终是忍不住了,道:
“朕受伤了,你连一句话都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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