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2/2)
原来也是这帮人搞的鬼!
石满心当即大怒,她拔出太阿剑正欲反击,却见眼前的人没有要和她动手,反而后退一步,石满心心中生疑,下一秒,她看见极其诡异的一幕。
月色下,尤羚将手伸向自己的脸,纤细五指像挑起一张朦胧的纱帘一般,那张漂亮的脸皮从中破开,缓缓揭起来,就像揭开一张敷在脸上的透明皮膜,像脱掉帽子一样剥开来,尤羚揪住皮膜的边缘一扯,整张皮膜顺着衣服的缝隙“嗖”一下抽出来,脱掉外层后,尤羚的脸色比原来更白。
她望着石满心,得意一笑,伸手一扬,完整的皮膜高高飞到空中,滞空的瞬间,皱巴巴的皮膜迅速展开成一个完整的人形。
尤羚伸手一指,指尖对准石满心:“去吧,这是你的新身体。”
皮膜像一张有自主意识的皮大衣,俯仰冲下。
***
元清宗的夜晚十分寂静,温敛意和贺遂昭一路上山摸回宗门时,连一个拦路查身份的修士都没碰到。
“怎么这么安静?”
温敛意觉得奇怪,一路上山一个活人都没看见就算了,连进入宗门之后都没有遇到人。元清宗的作息这么健康的吗?修士都睡得这么早?
重重楼阁隐没在夜的寂静中,月光如水照彻静默耸立的屋脊,瓦檐上泛起水银般的亮光,更多房舍藏在阴影里,和浓郁的黑色背景融在一起,空气粘稠而沉重。
温敛意直觉哪里不对劲,贺遂昭警惕地嗅了嗅空气:“是什么味道……好臭。”
“哪有味道?”温敛意怀疑自己鼻子出了问题,他只能闻到清凉的草木气息。
“魔物的味道。”贺遂昭判断道。
温敛意第一反应是不可能,云岑率领一众仙官在此,哪个不知死活的魔物敢来造次?随后又意识到,以李怀真的身份,想要人不知鬼不觉地做些什么……趁着宗门大比,群英荟萃,正是最好的时机。
“这边的味道最浓。”
贺遂昭判断出一个方位,那里是这座山峰的最高处,温敛意没看过元清宗的宗门地图,不知道当下身处哪一峰,但是从山顶建筑的外形来看,庄严肃穆,地位不低。
二人从后绕近建筑,近处味道简直浓郁的呛人,贺遂昭强忍下恶心,从窗户翻进屋里。
屋子里没有点灯,漆黑一片,月光只能照亮窗沿一圈的位置,借着余光,大概看见这是个类似牢狱的地方,屋里冰冷的石墙上挂着粗糙的枷锁,枷锁上的血很新。桌边放着一壶茶水,贺遂昭碰一下壶身,还是热的,椅子背上搭着件外套,看起来人刚走不久。
二人满腹狐疑,在屋里绕了几圈,没发现什么,贺遂昭撬开狱门,往外走。走廊狭窄昏暗,弥漫一股长久不透风的湿闷。
温敛意听见远处有“滋滋”的声音传来,非常细微,像是丝帛撕破的声音。深夜时期听见这种声音,总有点不祥的感觉。
“好像在上边。”温敛意轻声道。
贺遂昭向上看了一眼,其实光线看不请,但他夜视能力还不错,判断出上侧不是天花板,而是非常高的穹顶。
穹顶上,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贺遂昭单手掐诀,霎时燃起一团火球,他随手一挥,穹顶“哇”一声,借着“扑通”一声,重物砸到地面的声音。
“别、别、别杀我!”
听声音是个人修,总算找到一个活人,温敛意从储物空间拿出火精珠,照亮房间,才看清眼前的人。
是个年纪挺小的修士,修为不是很高的样子,一身简朴的袍子,甚至没有缝什么法阵上去,摔在地上,沾了一脸泥灰。
“你是谁?在这干什么?”贺遂昭冷冷问道。
“我……我是执律堂的修士,你们是谁?!”
小修士似乎反应过来了,色厉内荏,嘴上凶巴巴,实际上抱着自己的脸,头都不敢擡。
贺遂昭一阵无语,温敛意道:“我是小得天的仙族温……”
小修士没听完,听见“仙族”两个字,就像遇到救星,“哇”一声哭了,猛扑过来抱住温敛意的大腿:“仙官!仙官!仙官!!你们回来救我们了!!!”
温敛意耐心解释:“我不是仙官……算了,你先松开,你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修士被贺遂昭拎起来,呜呜咽咽,话说得七零八碎,但是温敛意差不多听懂了。
前两日,秘境门提前打开,众长老和李宗主前往秘境大门迎接大比的修士,谁知出秘境的修士极少,满打满算,连参赛的十分之一的数量都不到。就这些已经出来了的,还被仙官们以“魔族傀儡”为理由扣下了。
仙官的意思,是为了保险起见,要诛杀所有大比幸存者,但各大宗门怎么可能答应?虽说参加大比的不是元婴级别的拔尖弟子,放在元清宗这样的宗门里不值一提,但是在旁门别派的长老看来,那都是自家宗门天材地宝堆上去的宝贝疙瘩,绝不能出事。
众人心有怨言,竭力反对,怎么也不肯放人,大有玉石俱焚的架势。在李宗主的调节下,才改成了暂时羁押大比的幸存者,她与云岑一同前往仙庭复命,请仙帝裁断。
问题就出现在李宗主和云岑仙官离开的当日夜晚。
小修士负责值夜,一开始,他照常在大殿里躲懒打瞌睡——执律堂负责关押元清宗内犯了法规的弟子,和兰都的案件要犯,有修士,也有普通人,再往下是负责羁押魔物的地方,大比的幸存者们就关在那里,监狱门上施加了重重阵法,一只鸟也飞不出去,能出什么事?
换句话说,真出了事,也不是他能帮上忙的。左右有留守的仙官看守,小修士偷懒偷的心安理得。以至于美梦被吵醒时,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当时我听见底下的牢狱里传来吵声,呜呜哼哼的,我寻思总有值守仙官在,关不着我的事儿,但是职责所在,还要去看看。我预备偷偷看一眼,万一那几个仙官打算动私刑……我就当没看见,再偷偷回来。结果到了发现……大比幸存的修士,居然死在监狱门口!”
贺遂昭皱起眉:“死了几个?全都死了?”
“不……不是,”小修士的声音因为恐惧而不住颤抖,“死的都是一个人!”
温敛意没太听明白:“死了一个?”
“死了七个!”回忆起当时的场景,小修士极力压制自己的惊恐,脸色因惊吓过度,惨白如鬼,“——但那七个人,都长着同一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