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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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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岑阖目并指,双唇微动,白色咒印瞬间迸射刺眼光芒,穿破重重雾霭,强烈光芒刺得伥睁不开眼,一声清亮剑鸣有如龙吟,划破长空。

温敛意刚传送到位,还没站稳,听见熟悉的剑鸣,忽然擡头,只见不远处的树林之中,一只剑气所化的白色灵龙呼啸着腾空而起,跃至空中,不尽雨滴降落之处,浓重的黑气逐渐散开。

“是谁的剑气?”

温敛意心生疑惑,下一秒,一只伥迎面冲来,看见温敛意等人的瞬间,他也愣住了,脚步顿了一瞬,立刻掉头。

“哪去!”

贺遂昭心念一动,无数灵力凝聚的羽箭齐发,拦截住伥的去路,他身带储魔袋,不想过多纠缠,可眼下根本由不得他。羽箭紧紧相逼,他不得已化为原型,犹如被驱逐的野兔,飞驰向四面八方。

温敛意当机立断,展开结界,然而未等青色咒文结成屏障,远处的争斗已经波及至此,逃命的伥迎面撞上,云岑提剑奔至,蓦然擡头,两方人眼中均闪过一丝错愕。

“你怎么在这?!”

容不得细问,两只伥合并在一起,原本两只半残的伥重新焕发生机,黑雾之中,一只纤细的手臂直直伸出,云岑拔剑一斩,胳膊应声落地,完整的人形才从黑雾后显出形来。

是一个人修傀儡。他已经被剑气伤的不成人样了,浑身没有一处好地儿,还留着最后一口气,被伥拿来当作掩护。

秋子期看见对方的脸时,才发现自己好像认识这个人修。

这是元清宗的修士,与秋子期同为器修,二人关系还算不错,大比开始前还一起聊过天。

眼睁睁见着前几日还谈笑风生的同修道友,被伥当成肉盾掩护,四肢不全,秋子期目眦欲裂:“你居然!!”

温敛意的攻势顿时收住,面对同类,哪怕已经被制作成傀儡,他也无法像对待魔物一样随意出手。伥看出他的顾虑,哈哈大笑,在傀儡的掩护下冲出一条路。

眼见着伥即将突出重围,一道白色剑气当空爆破,所有傀儡齐齐四分五裂,横尸当场,无法动弹。

伥调动不了傀儡,身周露出空当,温敛意见机出手,青藤破土而出,重重缠绕,将他绞缠得动弹不得,伥即刻要化为原型逃窜,下一秒,青藤的周身长出无数尖刺,每一根尖刺都裹挟灵力,将他死死钉在原地。

鲜血顺着青藤缓缓留流下,和人修傀儡流出的血混在一起。

眼瞅见的逃命机会被生生掐灭,伥怒不可遏,咆哮:“温敛意!!”

声音撕心裂肺,简直像要把人活活拖进地狱。温敛意被吼的手腕一抖,目光停在满地鲜血残肢上,究竟还是稳住了。

云岑的灵力随后赶,至,缠起伥的四肢,他声音平稳,像含着冰块:“你残害无辜,作恶多端,这是咎由自取。”

此话一出,伥像听到什么可笑的笑话,歇斯底里大笑,“我咎由自取?!你们仙族又是什么好东西!这些死掉的人族,难道没你们一笔血债吗?!”

温敛意眉头微微一皱,眼中露出几许茫然,伥恶声恶气:“云仙尊啊……这些人族,难道不是你们准备的诱饵吗!”

这一句话,就像一句闪电,霎时贯穿温敛意的脑海,将所有理智的思维和清晰的条理搅成一团混沌,混沌之中,一个极不可能、但非常合理的推论缓缓浮出水面。

温敛意睁大眼,缓慢擡头,看向云岑。

云岑依旧是云淡风轻的表情,好像伥接下来的话与他毫无关系——

“这些人族的死本来就在你们的算计里吧!这会儿装什么清高……令人做呕的伪善!!”

所以,他一开始的推论错了。

他以为经历曲水的事之后,仙帝想要钓出曲水幕后真凶,才将仙胎人族的名额作为诱饵,举办此次大比,意在找出那个不安分的野心家。

但是不对。

能做出曲水那种事的幕后黑手,怎么想也不会是老老实实参加比赛争奖项的人。这一点,仙帝早就想到了。

所以从一开始,仙胎人族这个噱头就不是为幕后黑手准备的,是为整个人间界——所有想要往上爬,却受资质所限没有出头之日的人族修士准备的。目的就是为了吸引他们来报名,诱惑他们参加大比,聚集到秘境。

仙胎人族的名额不是鱼饵,他们这些人修才是鱼饵啊。

仙帝知道了曲水事件中牺牲的傀儡一事后,立刻猜到对方需要更多傀儡,一定会继续对人修下手,所以聚集了人间界所有金丹以下的人修,放在秘境里,等于明明白白地告知曲水幕后真凶——整个人间界最好的傀儡材料都在这儿呢,你来不来拿?

于是伥如约而至,李怀真欣然赴局。

这是一场秘而不宣的浩大博弈,但人间界成百上千鲜活的人族修士没有上桌的资格。他们是筹码,是棋子,是一招好棋背后的牺牲品。会被做成傀儡、被当成饲料、充作肉盾,再眼也不眨地利索斩杀。死后还可以当成人们憎恨魔物、仇视魔物的最好理由——魔物冷血无情,居然将人制成傀儡,实在可杀可恨。

思及此,温敛意的手有些稳不住了。

是这样吗?是不是他想多了……不是这样的吧?

不该这样啊。

他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看向云岑,云岑没有丝毫波动,好像一切理所应当,淡淡道:“魔物祸害三界,荼毒万千生灵。我等除恶务尽,职责所在,为此,不计代价。”

好轻松的一句话。站在正义的一方,扯着公理的大旗,义正言辞仿佛事不关己。温敛意一时晃神,他听到身后一声不屑的嗤笑,是贺遂昭的声音。

贺遂昭易了容,为了不暴露真实身份给温敛意惹麻烦。从云岑出现开始,就忍着没有出手,也不出声。直到听见这句话,没忍住嗤笑一声。

总是和温敛意呆在一起,差点忘了,这才是仙族的真实嘴脸啊。

伥哈哈大笑,对着一旁怔愣的沈晔等人道:“你以为这些仙官会让你们活着出去?他们才是……一个修士都不放过!你们还不如做我的傀儡,至少有机会活着出秘境!”

秋子期的眼泪还没有擦干净,被这句话震在原地,好半天回不过神。但他并没有被伥的话吓到。他知道,伥的话和温仙君一定没有关系。

他们一同经历过庆水镇、曲水和秘境内界,要没有温仙君,他和沈晔不知道要死多少次,无论什么情况,他都绝对信任温敛意,温仙君不可能害他们。于是怒极大喊:“你、你胡说八道!”

他吵嚷着“你杀人无数罪大恶极”“少往别人身上泼脏水”“我才不信你”之类的话,但这些声音一点没听进石满心的耳朵里。

石满心什么都听不进去,大脑“嗡”地一声,陷入漫长的静默。

她本没对仙官有过什么期待,但这还是超过了她的认知,整个世界在得知真相的瞬间垮塌,那些仙族的碎片飘得好远,远到她根本抓不住。

差距太大了。她想。

这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她早该知道的,弱者没有容身之地,强者的博弈中,不想当成牺牲品,想要活到最后,就必须登顶。必须成为万中无一的,众人仰视的那一个。

是的,她必须走到最高,站到最后,她不仅要成为仙胎人族,还要继续往上爬,这样,才能摒弃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命运,才对得起她一直以来的拼命。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不吃人,就要被人吃了。

秋子期……秋子期在说什么?好吵,他还没明白吗?没用的,这场游戏里,他们不是玩家。是生是死,是赢是输,不由他们自己掌控,是运气,是旁人的施舍。

这种深重的无力感。

好恶心的感觉。

沈晔一言不发。

她认出云岑了,或者说,白山道君。

她应该说点什么的,比如,上次一别,许久未见,近来可好?但是她嗓子很沉,沉得发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也看见自己了,沈晔确信,但是他什么都没说,如同看见陌生人一样。冷傲的仙尊眼中只有需要解决的任务,再无其他。

于是她后退一步,在沉默不言中,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秋子期强烈的控诉声中,云岑伸手一捏,“噗嗤”,温热的血液扑散,伥碎为齑粉,血液的温度和人的一模一样。

轻的像气球破掉的声音,青藤染满鲜血,温敛意好半天没回过神,收起青藤后,低声道:“他说的是真的吗?你们……打算怎么查傀儡蛊的事?”

所有人都在等这个答案,而给出答案的人,眉头微皱,好像在疑惑温敛意的犹豫:“中了蛊的修士即使还是人形,也如同魔物,被伥操控,自然一律斩杀。”

“你要怎么查傀儡蛊?”

云岑不明白温敛意为什么问这个,事实上,他都不明白温敛意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不是仙官,平时又是个不爱热闹的性子,生性闲散悠哉,除了没事儿喜欢往人间界跑,没什么异于旁人的爱好,怎么突然对这些人族的生死去留牵挂甚重?简直……像把自己也当成人族了一样。

“挨个检查。”

傀儡蛊根本没法彻查傀儡蛊附于丹田,除非取出内丹……但人族修士取出内丹就是死,只有魔修才能短暂取出内丹。他想要查的时候,人修就已经没有活路了。

温敛意心头一冷,云岑不觉得自己说了很残酷的话,拾起落在地上的储魔袋。魔婴就在其中,要养育这么大的魔婴,需要大量的人修和魔物当饲料,不可能一点痕迹都没有。

“所以最后没有人从秘境里出去也没关系,对吗?因为有魔物,修士,就是被魔物杀死的,就算处理掉傀儡人修,也是师出有名……”

“修士本就是被魔所害,仙官只是例行公事。”

“使用这种手段,视生命为儿戏,你们和魔物又有什么区别!”温敛意终究还是没有忍住。

“你在说什么?怎么会没有区别?”

云岑不明白温敛意在说什么,仙族和魔物当然不同,一个天一个地,怎么会没有区别?祸害人间的从来都是魔,杀死人族的也是魔,制作傀儡的更是魔,仙族从不会做这种事,怎么好像倒是仙族犯了天大的错一样。

他们本可以对一切袖手旁观的。说到底,人族的生死,与他们本就没有关系。就像人族也不会在意蚂蚁的生死一样。

他们只是用一小部分人的性命,换来人间界的和平。这是难免的代价。

或许是因为云岑看他的眼神太过像看一个无理取闹的人,充满迁就的无奈,这种包容让温敛意下意识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于是他本能地克制住情绪,收起过分的共情。铺展开的情绪缓缓回流,如同一层坚硬的壳,将他一点一点包裹起来。

壳的后背被人敲了敲,温敛意没有回头,一只手钻进他掌心,轻轻捏了一下,冰冷又柔软,他微微松开手指,贺遂昭趁机而入,借着衣袖的遮挡,与人十指紧扣。

温敛意后知后觉发现,总是和贺遂昭呆在一起,让他有种每个人都可以理解他的错觉。

但其实不是这样的,这不是他的世界,这个世界里,他才是那个异类,是怪胎。

云岑不知道温敛意为何生气,他不明所以,暂且搁置,秘境里还有傀儡和伥的分|身没有杀完,任务为重,他收起伥掉落的储魔袋,嘱咐道:“这是人间宗门的事务,你非仙官,本不该插手,莫要让旁的仙官瞧见了你,否则不好与仙庭交代。”

说完,转身便要离开,下一刻,秘境上空迸发一阵耀眼的光,“吱呀”一声细响,声音明明十分微弱,却贯穿整个秘境,原本湛蓝的天空瞬间黑下来,好像整个秘境在瞬间进入黑夜,空中弥漫着缥缈的金色云雾,有如梦幻一般。

见此情景,云岑也怔了一下。

“怎、怎么回事,不是才第七天吗?”秋子期大为震惊,“秘境的门怎么提前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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