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2/2)
伥支支吾吾:“因为……不知道为什么,母体本该能召唤来的魔种都没有到,缺少了这一层融合,母体的发育不完全……吸收的魔物大打折扣,大量魔物没有吸收进体内,所以,比预想的等级要低一些……可是我将母体收回来了,下一次!下一次一定可以融合出完美的魔种,只需要再找一个比林怀更好的宿主,能为您的计划……”
执书人打断他:“难道不是你借着魔种母体的力量才能顺利逃脱吗?这样一说,你倒好似有不少功劳。”
母体形成风暴发出召唤时,魔种就会被召唤到母体身边,两者融合为更强大的魔物,继而吸收更多的魔物,不断壮大自身。
第一层融合失败,后续的融合自然也会残缺。一步错,步步错,最后操控林怀自爆,趁乱取回魔种母体,也只是让这些错误不足以错到最致命的程度而已,否则,自己不会还好好地趴在这里回话了。
伥自知理亏,这一次任务,他既没有完成魔种母体的培育,还把自己抖搂出去了,甚至没注意到身后引了尾巴,怎么想,都是万死难辞其咎。
“那些破茧的魔种呢?”
“不……不知道,”伥紧张地吞咽一下,“可能……已经死了。”
巨大的威压顷刻间泰山压顶般悍然压下,脊柱寸寸压断,却挪动不了分毫,伥忍着剧痛,不敢喊出一点声音。
“我给你制造了一个绝好的机会,元清宗没有后援,燕庭麟没有助力。本来,你只需要用林怀当替罪羊,就可以结束这一切,给庆水镇的事划上一个句号,偏偏多此一举……现在,反倒把怀疑的目光引到家门口。”
伥整个人就像一张被碾碎了压扁在地上的饼,连指尖都动弹不得,强烈的恐惧如附骨之疽,使他绝望到极致,却不敢有丝毫动作。
“若是杀了你,我倒是能省很多事。”
“不……”伥拼尽全力,挤出一个字,断断续续地申辩,“我……我还有用,我知道……”
“什么?”
声音太过细微,几乎听不清,持书人松了些威压,伥终于能说出完整的话,“咳……咳咳,我还知道,这次意外,是因为凭空冒出的两个仙族……不,是一个仙族、一个魔族,两人联手,那个魔族……就是贺遂昭!”
闻言,持书人来了兴趣,松开威压,耐心道:“仙族和魔族搅合在一起?这倒是少见,说仔细点。”
伥半点不敢隐瞒,当即把来龙去脉,连同魂印的事一起说了出去。
良久,持书人才开口,语气终于有了些波澜:
“有意思,仙界之中……也有人通魔啊,我竟一点都不意外。”
“主子,主子,这个情报有用吗?”伥像找到了救命稻草,爬到持书人脚边,拼命地往身上揽功,以求一线生机。
执书人拍了拍他的面颊,沾上一手的血腥,语气颇为愉悦:
“是个意外收获,或许以后能有出乎意料的作用……”
“温敛意、贺遂昭,我记住他们了。”
***
一场动乱,才灾后重建不久的曲水城又成为一片废墟,与前一次不同的是,这一次,没有四处帮忙灾后重建的林氏族人了。
温敛意跃上塔楼的顶端,用传音石给沈晔去了条消息,简单说了下情况,本以为对面在忙,过段时间才能回消息,没想到刚放下传音石,对面的消息就传了回来。
“有劳仙君,我和秋子期已经返回曲水,稍后便到。”
这么快?
他以为周遭的宗门跑一遍,怎么也要一两天的功夫。
温敛意将自己的位置报了过去,塔尖的位置醒目,方便寻找,片刻不到,秋子期和沈晔找到位置,落在他身边。
两人似乎刚刚经历一场乱战,形色疲惫,落稳后,沈晔又服了一瓶增补灵力的丹药,身边空荡荡的,和温敛意设想中请来援兵的景象完全不一样。
“援手呢?”
沈晔无奈:“他们……”
“那些人说我们没有仙帝的调令,也没有元清宗的求援信,谁知道是不是假冒的,不肯出手!”秋子期愤愤不平。
温敛意怔了一下。
“不仅如此,我们向各个宗门送去的求援信也没有消息,或许……或许是当成没看见了。”
温敛意了然。
曲水归属林家管辖,出了再大的乱子也怪不到他们头上去。何况林怀制造出的风暴召唤周遭的魔物,顺道儿连他们管辖区域内的魔物也清理走了,他们高兴还来不及呢,何必出人出力替别人家打扫卫生?
再者,元清宗那样的大门派终究是少数,若是把精锐都送了出来,万一损兵折将,损失的是他们自己门派的实力。
更不要说这次求援只是他们个人的行为,他们怀疑真假也正常。
温敛意没说什么,人皆有自己的顾虑,他不能谴责他们什么,更不能理直气壮要求对方无私奉献,这种事儿,说到底,对方出手是情分,不出手,怪不着任何人。
沈晔是明白这个道理的,她不像秋子期一样愤愤不平,只是小心问道:“仙君……你留下来吗?”
她问这话时,没抱什么希望,这件事说到底也和温敛意没有关系,他一个仙界的仙君,连人族都可以袖手旁观的事,他更没义务掺和进来了。
“当然,”温敛意没有半分犹豫,“但只是我们三个人,得考虑下要怎么才能迅速收拾起来局面了。”
他没有想过要不要出手这个问题,“要不要出手”在他这里,从来不是个问题。
正是因为太明白没有义务去帮助别人,温敛意才会更想要去帮助别人。
在失去父母后的那几年,温敛意体会最深刻的一件事就是,没有任何一个人有义务帮助自己。
每个亲戚都有自己的家,有他们需要投注精力的地方,他们没空为了一个交际不深的人悲痛伤心,他们对温敛意有同情,同情后,就会重新投入自己的生活,为柴米油盐奔波忙碌,有自己的悲欢离合,也有自己的喜怒哀乐。
这个世界,每分每秒都在死人,人不能为每个逝去的人哀悼,他经历的一切,也不过是这片无边苦海之中的一个小小水花。
倘若他因此而怨恨,只会就此掉进憎恨的深渊,再也爬不出来。所以他只能试着去理解每个人,理解别人的“没义务”,也理解自己的痛苦。
他太明白那种得不到援助的绝望,就像在漆黑的夜里跋涉,直到身心俱疲,也看不到日出的希望,仿佛永远不会有下一个明天。
所以,他更不希望这种痛苦发生在任何一个人身上。
如果我能帮助到哪怕一个人呢?
最绝望的时候,一句话也可以让人温暖很久,没有太阳的时候,微弱的的星光也可以指引方向,若有群星汇集成河,黑夜便不再恐怖。
他想成为自己最需要的那种人。
“好,那我们先清理魔物,”望着偌大曲水,温沈晔叹气,“如果有法子能将整个曲水的魔物聚集到一起,一次性歼灭就好了。”
秋子期忽然道:“哎……也不是不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