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2/2)
“你没听高姐说?想养好魔种,就得放纵自己的欲望!高姐那帮人的魔气那么强,就是因为他们天天出去狩猎,吃的都是最好的人肉,从来没委屈过自己!难道你想被那个阴阳脸管一辈子?我是为了出人头地才来的曲水!”
秋子期愣愣回头。
只见两个身影从空间裂隙中走出来,巨大的空间缝隙在他们身后缓缓闭合。
秋子期呆滞地对着传音石,喃喃,“别研究了姐……咱们应该不需要画像了。”
两个魔修的视线落在秋子期身上,微微一怔,缓缓露出一个笑。
“哈,真是送上门来,省得我们费工夫找了。”
秋子期磕磕巴巴,试图说点什么拖延下时间:“哈……你们这、这个法术挺好用哈,在哪儿学的能不能教我一下……”
说完想给自己一巴掌,这是唠嗑的时候吗?跑啊!
他转身就要跑,两个魔修岂能放过他?一道魔气打过来,秋子期召出千叠,当空化成纸伞,就地一滚,躲进伞底,千叠遮住大半魔气,秋子期来不及御空,抓住伞柄,纵身向瀑布下一跃!
“沈晔———啊啊啊啊啊!”
“啧,哪来这么多奇怪玩意儿,麻烦。”
两个魔修紧随其后,冲出瀑布水帘,跟着向水潭跃去,还在半空中时,一道新的咒印就已经打了出去,秋子期在半空中躲闪不及,立刻松手放开千叠,失去伞的缓冲,急速自由坠落,反而避开了咒印,一头撞进池水中,掀起一道巨大的水花,白浪遮蔽视野,千叠晃晃悠悠飘到水面上。
“人呢?”
魔修站在水池上方,水面逐渐恢复平静,不见有一个人冒出来。
“在找谁?”
一道冷肃的声音响起,魔修迅速擡头,青色灵气当空逼下!两人当即想要迅速退开,然而脚下纹丝不动,低头一看,灵气化成的青色藤蔓不知何时从水潭中探出触角,紧紧缠住他们的双脚。
温敛意阖目吟咒,并指微晃,藤蔓迅速绞紧,将两人缠在一起,贺遂昭的招法随即而至,暴烈的灵力当空冲下,“轰”地一声,耀眼光芒如洪水般暴溅开来,天地一时煞白,片刻后,才慢慢恢复原本的颜色,两个魔修打包漂在水面上,一动不动。
站定岸边,贺遂昭问道:“哥哥,你真的只有初成境?这个效果比云岑也不差了。”
“唔,”温敛意道,“在我手里却没这个效果。”
这些时日他也跟着贺遂昭学习了一些灵力操纵的原理,开始试着自创小法术使用,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性格没有攻击性,法术的杀伤力都不是很大。
远处,沈晔已经把秋子期从小池塘里捞了出来。
“呜呜呜呜他们好凶……你们来的怎么这么晚……”
“是我考虑不周,忘了他们会空间法术……”沈晔给他烘干衣服,“行了别哭了,把衣服烘干吧。”
“哪个器修会像我一样每天出生入死啊!我只是个辅助而已呜呜呜呜……”
“旁的器修都干不了这差事,只有你行,不愧是我最宝贵的队友最靠谱的后援最可爱的同门小师弟,”沈晔笃定道,“你就是器修之光。”
秋子期眼泪汪汪,“……你真这么觉哒?”
四人将两个魔修拎回石窟里,有了上一次的教训,沈晔等人这次不打算问问题,她五指印上魔修的额头,直接抽出了一缕魂魄。
这种方法人族很少使用,因为会直接伤害到修士的神魂,导致修为大跌,一个操作不当更有可能会就此成为废人。但是对于魔修,没有人会心慈手软,废了也是少个祸害。
秋子期连忙拿出一个银镜一样的法器,沈晔将一缕神魂放入镜子中,施了一个咒诀,干净的镜面上缓缓呈现出画面来。
画面是魔修的第一视角,画面十分颠簸,似乎在仓皇逃窜。
“胆敢偷我的东西!杀了他!”
一声暴喝,逃跑的人回头一看,天上飞着四五个手拿武器的修士,听到命令,冲着他直直飞过来,他当即吓得腿都软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从破破烂烂的衣服里掏出一枚有些古旧的戒指,求饶道:“道君!道君,东西在这!请道君饶我一命!我以为这东西旧了,您用不到了我才偷的!我的母亲和妻子病重,我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您别杀我,您杀了我,我母亲和妻子就只能等死了——!”
飞近了的修士听他这么说,哈哈一笑:“这东西便宜?这可是我们少爷家祖上传下来的宝贝,看着能不旧吗?!你一偷就偷了个最值钱的,不怪梁少爷要杀了你!”
另一个上下打量,将信将疑:“我看你好手好脚,家人病重,你便去做工赚钱啊!若是有苦衷就可以偷人东西,这世道岂不是乱了!”
镜子的视角趴在地上,被眼泪糊的模糊不清:“这笔钱要的太急,我一时凑不起来……”
“谁家没个亲戚朋友的,凑不起来,说明你平时人也不怎么样,没人愿意借你啊。”
“大哥别与他多说,我看,这人就是在做戏!有人专门干这种骗子营生的,见到修士就哭诉自己身世可怜,家中突逢变故,走投无路,等博到了人家的同情心,骗一笔钱,再换个地方潇洒快活。你若信了这种人,才是冤大头!”
跪在地上的人不断摇头:“不是、不是,诸位不信可以跟到我家里去看,我真是不得已……但凡有个活路,我断不至于出此下策啊!”
“这世上不得已的人多了,他们可像你一样犯法了?本性卑劣的东西,活在世上也是祸害,今日杀了你,也算我为民除害了。”
一句话轻轻巧巧,把地上的人压的头都擡不起来。
围拢的修士恭敬道:“梁少爷,您怎么还亲自跟过来了,这种人渣,我来料理就好。”
梁少爷的声音有些不满:“我等修炼就是为了匡扶正义,惩治宵小,他今日都偷到我头上来了,若不亲自杀了他,我的面子往哪儿搁?若传出去,旁的修士只以为我脾气软好欺负呢了!”
“不……别杀我,我还要回家……我想回家……”
“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既然这么想家,下辈子就别干坏事了,这条命,就当你买个教训吧。”
话音未落,跪地上的人认命一样紧紧闭上眼,预想中的刺痛却没传来,反而是几声震惊的呼喊。
再次睁开眼,天上那些高高在上的修士们如同折翼的鸟,坠落在地,满身血腥。
尸体之中站着一道身影,最后一剑贯穿那个少爷的胸口,猛抽出来,刚刚还惦记着“面子”和“正义”的少爷软软倒在地上。
身影环顾一周,目光投过来。
地上的人赶紧趴在地上装死,听见脚步声靠近,停在自己身边,开口道:“别装,知道你没死。”
“对不起,对不起英雄!我什么都没看见,你放我一马,我肯定不说出去……我下辈子做牛做马一定报答你!”
“……你恨他们吗?”
一时间,他以为自己听错了。恨谁?恨修士?
“我记得,你们这个地方属梁家管辖,梁家的律法在人界中是最偏向修士的。不如林家‘修士犯法与常人同罪’公正,也没有元清宗‘修士杀凡人者,无论缘由一律处死’来的严格。梁家对于损害修士利益的人决不轻饶。梁家律二十四条明文规定,偷修士物品者,最高可处死刑……他们定这条法的时候,没人问过你们的意见吧?”那道声音继续说道,“他们能说出这种话,无非因为法是他们定的,他们得了便宜,便不在乎旁人的死活了。”
装死的人试探着睁开眼,那身影一边擦拭手里的剑,一边道:“梁家敢这么做,倚仗的就是自己的资质和出身,倘若你也有这个本事……窃钩者诛,窃国者侯,天下的律法,便是你说了算。”
“我说了算……?”跪着的人忍不住神思恍惚,猛地摇头“不不,我没有那个资质,我小时候测过,一点修炼的希望都没有的,只能一辈子当个普通人……”
“我可以给你这个机会。”
擦剑人站起身来,从阴影中走出,明亮的月色照在他的脸上,将他的面容照的明亮清晰。镜子前的四人借着这股光亮看清了他的长相。
是林怀。
他完全没有在林府时那股怯懦自卑的劲儿,好像变了一个人,笑容得体,举止从容,向趴在地上的人伸出手来:“你只需要回答我,你想把这群人踩在脚底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