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2/2)
“温仙君也在。”
“……就咱们两个!料理区区金丹级别任务岂不易如反掌!”秋子期慷慨激昂,“我早就说过!什么事儿都依靠金丹修士是不行的,你看看你看看!关键时候,一个能派上用场的都没有!还得靠我们!这次我要狠狠打那群金丹修士的脸!沈晔!准备好将你的名字刻在宗门光荣榜上了吗?!”
“我们宗门没那种东西,”沈晔冷冷道,“把你嘴边的饭粒抹掉,出门别说我认识你……丢人。”
“你可以不认识我,但是你必须认识一下我升级改造好的新千叠——锵锵!”
秋子期从储物戒里掏出一张崭新的白纸,看上去和以前没什么区别,仔细看,质感似乎更光滑了一些。
不管怎么说,带千叠的仓鼠就是好仓鼠,沈晔安慰自己,至少秋子期在身边,自己相当于多了一个百宝箱,不用担心法器的问题了。
秋子期兴致勃勃地演示新千叠的用法,他双手灵巧翻飞,白纸转瞬折为一只小狗,成型的瞬间,千叠自动染上了小狗的土黄色,看起来毛茸茸的,吐着舌头吧嗒吧嗒舔沈晔的手。
“升级版千叠! 除了能折纸外,增添了新的功能——变色! 怎么样,是不是更逼真了?”
“汪!”小狗甩着尾巴嗅来嗅去,像要记住沈晔的气味。
“确实很像……”
旧版的千叠只能折个形状,新的千叠折出来的动物,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区别来。”
“客人,请不要让灵宠上桌……”
小二的声音传来,秋子期应了一声,把千叠拆回去,“怎么样,我是不是炼器界万中无一的天才?!”
“确实天才。”沈晔夸夸他,如果不看修行资质,但就炼器一道而言,秋子期绝对担得起天才二字,只可惜他的资质只有聚丹,这辈子再拼命,最多也就是个聚丹的炼器师,即使有再多天才的想法,炼出来的法器也卖不出高价,更得不到重视。
她们都是被资质限制的人。
“那我们快去找温仙君吧!”秋子期兴高采烈,“哦等我再吃一口……有仙君在,我再吃两口吧。”
沈晔无情打掉他的筷子,“现在就走。”
***
曲水林府。
族长过世,阖府上下披麻戴孝,一片缟素。隔着老远,能听见有断断续续的哀哭声隔着院墙传出来,声音时高时低,悲痛欲绝,哭的嗓子都哑了,恨不能以身相代似的。
“老爷子活着的时候没见得有多尽孝,死了哭的倒是大声。”
厨房里头,一群仆从从柜子里拿出洋葱分一分,一人掰一块,碾成汁抹袖子上,装成擦眼泪的样子擦擦眼睛,眼眶立刻红了,就像刚哭过一样。
他们说话声音小,时刻留意着外头的动静,争分夺秒抱怨:“非要按旧例办足一个月的丧事,人都死了,办给谁看?”
“当然是给我们这些活人看了,不把孝心显出来,老爷子的死都得怀疑到他头上去!”
“你说什么?!老爷子的死……”
“嘘!”说话的人紧张地压低身影,偷偷瞥了窗外一眼,外头白影重重,没人留意到这边。
“老爷子金丹期的修为,身体一向硬朗,自从拖着族长之位迟迟不传大公子开始,身体莫名其妙就不好了,找遍了有名的医修,都讲不出所以然,不是大公子动的手,还能是谁?”
“可是,他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有人接话,“林老爷子这是摆明了不想传位给大公子,一直拖下去,万一传了别人,岂不是到嘴的肉飞了?现在这么一死,老爷子生前没遗嘱留下来,如今的族里头,就大公子修为最高,接任族长,顺理成章!”
“可、可我觉得大公子不像那种人……”
“你们说什么呢!”
厨房门被猛地推开,管事嬷嬷叉着腰,“一群小崽子,在这儿说什么碎话!小心把你们舌头铰了,叫你们做哑奴!”
几个小奴仆吓了一跳,立刻跪在地上,连忙摇头,“我们什么也没说,老爷子去世,我们心里难受,不敢在主人家面前哭,怕惹得主人家更伤心,只好躲在一起偷偷哭了!”
管事嬷嬷打量一眼,看他们几个眼圈红红,真是痛哭过一场的样子,才松了口,“谅你们也不敢,前头有人闹事来了!你们都把嘴闭紧,但凡说了一个不该说的字出去……你们的命契都在林家手里,知道后果!”
命契是家奴和主家签订的契约,命契一旦签订,家奴是生是死都看主家的心情,哪怕相隔千里,契约撕毁,家奴立刻身亡。几位仆从知道严重性,唯唯诺诺地相继点头。管事嬷嬷把手一甩,大踏步走出厨房。几人劫后余生,瑟缩挤在一起,半个字都不敢说了。
林府前院。
出殡的队伍拦在门口,为首的人站在原地,一脸敢怒不敢言,擡着棺材的人互相对视,不敢把棺材放下来。
照曲水的旧习,停尸七天之后下葬,但如果出殡之路被拦,就得往后顺延七天,再拦,再顺延。虽说金丹修士尸身不腐,但是这样顺延,大公子的继任典礼,只怕也得顺延。
他们还没出府门,就遇到拦队的,这意头……实在不好。
“敢问阁下何人?”
堵住府门的是几位身着不凡的修士,眉眼温顺,文质彬彬,说出口的话却能气死人,“尔等不配知道我家主人的姓名,叫你们家大公子出来说话。”
问话的人被噎了一句,满腔怒火,但不知对方身份,不敢先发作,只好去传话,不一会儿,一位浑身缟素的年轻公子从队伍里走出来,他神情倦怠,似乎很多天没有好好休息了,见到拦路的人,没有恼怒,谦恭拱手,敬道:“我是林家长公子林怀,敢为阁下尊姓大名?我家老爷今日出殡,若是要吊唁,只怕来迟了,不若等安葬后再……”
“我家主人并非来吊唁的,”拦路人毫不客气,直接道,“你们把棺材擡回去吧,没我家主人的命令,你们林家,一个人都别想从这件府宅里走出去。”
众人闻言惊怒不已,有人破口大骂,“你们哪路来的货色,出殡的队伍也拦?!难不成你家不死人吗?!做这种缺德事,当心断子绝孙!”
拦路的修士微微一笑,快到人眼无法辨清的瞬间,似乎捏了一个诀,说话的人当场哑住,血水反涌上来,他掐着喉咙,跪倒在地上,身体抽搐几下,就死了。
棺材缺了一人,其余几人撑不住重量,当即七扭八歪,“哐当”一声重响,棺材狠狠摔在地上。
众人面如死灰,连吉不吉利都顾不上,一片鸦雀无声。
“不会说话的下人,留着也是给贵府添麻烦,我便自作主张,替大公子收拾了一下,公子不介意吧?”
打狗也要看主人,这样当着主人家的面杀他家的仆人,无异于当众打他的脸,但林怀微微怔愣,没有露出一丝愤懑或伤心的表情,更谦卑道:“来者可是仙官大人么?不知我林家惹了什么事,要大人亲自前来?”
“犯了什么事儿,还得用我说?”
一道声音从拦路的修士身后传来,众人让开,门前立着一顶小轿,仆从拉开轿帘,轿子中坐着一位极为雍容华贵的人物,牡丹纹的赭色衣袍,金饰点缀在微卷的长发间,一双含笑的凤眼望过来,戏谑和轻慢之意溢于言表。
林怀只看见对方手中那把雕金折扇的一瞬间,就认出了来人,当即跪伏下去,后背拱得像座小山,缩着脖子恭恭敬敬道:“不知燕长老到此,林家有失远迎——请长老恕罪。”
“是燕长老?”
“燕长老怎么来了……”
一时间众人都跪拜下去,他们虽然口称“燕长老”,但这份敬畏,冲的不是元清宗长老的身份,而是仙官生杀予夺的权力。
仙官,奉仙帝之命,代管人间所有涉及魔物的事宜,有先斩后奏之权,必要时,宁可错杀不可错放。人间的宗族门派里,只有元清宗得仙帝青眼,有人胎仙族驻守宗门担任长老,掌管四方魔事,享有这份天地间独一份的特权。
一般来说,长老们除非特别情况,轻易不会离开驻地,林家是哪儿得罪这尊大神,怎么把他招来了?
燕庭麟散漫地“嗯”了一声,擡起眼皮闲闲道,“你们的罪是不小……按律当诛。你看,我是现在杀你呢?还是和你讲清楚说明白后,再把你们都杀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