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十 章(1/2)
第十 章
马车不急不慢行驶过长街,最后停在唱戏的石台子前,石台子不似寻常唱戏的台子,足有两个人高,台子上能容得下十几个人,四周铺上了装饰的红绸子,俨然已经收拾完毕,等待主角登场。
温敛意和沈晔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缀在后头。
“怎么又是这儿?”
时近傍晚,镇民都回家吃晚饭,戏台子附近没什么人,只有几个贪玩没回家的小孩儿,见到马车好奇地打量一番,转身又被蝴蝶吸引住注意力,蹦蹦跳跳跑走了。
马车上的人捧着盒子和布包裹走下来,掀开石台上垂下的红绸,从背后走进石台。
石台子里居然还有空间?
没等一会儿,马车上的人空手出来,坐上马车,再次离开。
温敛意看四下无人,和沈晔顺着摸到石台附近,沿着那人进出的位置仔细探找,果然找到一扇十分隐蔽的石门,门格外重,两个人用力也推不开,估计是做了什么机关在里头。
“如果秋子期在就好了。”沈晔感叹。器修对机关暗门这类的东西更熟悉,他若是在,必定能轻易打开这道门。
为了避免被准备祭祀的镇民发现,暴力破开显然不太合适,“回去找秋子期?”温敛意问。就是不知道时间上来不来得及,快入夜了,等祭典正式开始,这里会聚上里三层外三层的人,那个时候再动手脚就会被发现。
“你们找我?”
两人一回头,正是秋子期一行人。
看见机关门,小仓鼠顿时来了干劲,撸起袖子:“交给我!你们让让!”
温敛意非常懂事地退居其后,秋子期将手贴在门上,释放灵力去感知内部机关的构造,在脑子里勾勒结构图的时候,嘴里还不停:“你看,这就是出门带器修的重要性,那些歧视器修不能打架,回回出任务不带我们的都是外行!炼法器、开机关,哪里少得了我们器修?这世界离开器修压根转不了!转不了!”
仓鼠呱唧呱唧不停,“啪嗒”一声,灵力巧妙冲开机关,秋子期伸手轻轻一推,沉重的石门轰然推开,里边传来陈腐破旧的气味。
“什么人!”一声严厉喝骂劈头盖脸砸过来,秋子期躲闪不及,被梳子砸了个正着,“新娘子正在梳妆,你们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敢往这里闯!”
沈晔熟练地将队伍里最不可或缺的宝贝器修护在身后,手指一弹,给叫骂的人套了一个晕眩的小法术。
在那人身后,是六个已经换上婚服、坐在轿子里的女孩,满脸泪痕,等待梳妆。几顶凤冠就摆在一旁,还没来得及戴上。
她们精致的妆容只上了一半,见到来人,只能无力的张开嘴,口型像是喊救命,赵许宁立刻上前把脉检查:“没事,没有受伤,只是过度饥饿和缺水,看来被关很多天了。”
赵则赫给女孩们松绑,因为绑得太久,手腕上已经留下了淤痕。赵许宁拿出恢复体力的丹药,掰成几瓣给她们喂下去,女孩们才逐渐恢复挣扎动弹的力气,等不及再说些什么,头顶石台上传来锣鼓鸣乐,依稀喝彩的声音。
戏已经开场了。
“把婚服脱了,出去找人少的地方躲着,”石满心快速道,“不要让别人发现你们了!天一亮就离开这个镇子,走的越远越好!”
外头的喧嚣声越来越大,随着时间推进,整个镇子的人口都在往这里聚集。
几个女孩忍着眼泪,十分听话,她们虽然不知道这群人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但是逃出生天的机会就在眼前,容不得拖延,当即把婚服立刻脱下来,披着原本的衣服,趁着夜色遮掩,从石台后逃出去。
最后一个离开的女孩回头望了一眼,昏暗的石室中,六个人聚在一起不知道在说着什么。
她一句话的功夫也不敢多留,只能默默在心里祈祷,无论这群人想做什么,希望他们往后余生都平安顺利。
“一人一顶轿子,赵则赫,法阵加好了吗?”
赵则赫召出本命法器墨竹笔,融入灵力在轿子内部画就法阵,连下六个最强力的防御法阵,布置完感觉体力都要透支。
“好了,把婚服穿上……算了,来不及了,盖着遮一下就行。”
石满心坐进轿子里,随意地把大红色瑰丽婚服盖在身上,从轿帘的缝隙中,只能隐约看见里头坐着个红衣服的人。沈晔将婚服套在衣服最外层,规整地系上腰带,临上轿子前,不忘给角落里晕倒的人套个障眼法。
石门处传来动静:“阿婆,新娘准备好了没?”
余下几人来不及拖延,秋子期抓一件婚服扔给赵则赫,自己拎着一件钻进轿子,赵许宁连忙道:“仙君!快!”说完自己兜头钻进轿子里。
一地混乱的红色衣饰,温敛意分不清什么是什么,随手一抓,踏上轿子,发现不对,自己拿的好像是红盖头,又要折返回去,石门的脚步声逐渐逼近。
轿夫的声音又响起来:“怎么不回话啊阿婆,我进来了啊!”
来不及了!
会被发现吗?
就在犹豫的几秒之间,脚步声逼近,温敛意的心脏骤跳。蓦地,一只白皙纤长的手拨开轿帘,扣上他的手腕。
低沉的笑声响起,温敛意猝不及防,被直接拉进轿子。
“这不是都准备好了吗?”轿夫试着擡了一下轿子,里头沉甸甸的,是有人。
“阿婆哪儿去了?”
他环视一圈没找到,挠挠头,没想明白,对外头喊道:“进来擡新娘了!”
几个轿夫鱼贯而入,他们不敢冒犯海神的新娘,一路头也不敢擡,擡着轿子,小心翼翼送到石台之上。
锣鼓喧天,人声鼎沸,薄薄的轿帘遮不住外头喧哗嘈杂的叫好声。
围绕在轿子周围,六个身着嫁衣戏服的戏子唱腔高昂激烈,铿锵有力。相似的一幕再次上演,只是这一次,他们成了戏中人。
温敛意竭力克制自己紧的呼吸,窄小的轿子只容得下一个人独坐,连胳膊都伸不直,两个人挤在一起,只能被按坐在那人怀里,手腕被铁箍一样的力量扣在身后,连挣扎的空间都没有。
那顶红盖头想当然盖在了他头上,遮住全部视线,温敛意担心惹到外头观众注意,不敢发作,压低声音问:“你是谁?”
那人没有要回答他的意思,反而俯下身,唇鼻贴在他颈边,很仔细地嗅着什么,像在确认什么东西。
温敛意几乎要炸毛,竭力克制住自己,再问一次:“你是谁!”
那人又开始笑,声音贴得极近,擦过他的耳廓,像浸软水了的绒布一样磨着他的耳膜,对方每个字音下暗含的笑意,呼吸的湿度,和若有若无的喘息,无比清晰地贴着他耳朵传过来,躲都躲不掉,温敛意的耳朵要热炸了,他从没这么清晰地意识到,原来自己对声音敏感到这种程度。
“收了我的好处,就忘了我是谁,好无情啊。”
声音非常熟悉。
温敛意对声色记忆非常好,过耳不忘,当即想起这道声音的主人。
“你是系……你是帮赵许宁止住魔毒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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