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2/2)
“不知道,”沈晔摇摇头,他们从没见过这种等级的魔物,“它没有实体,很难杀。”
石满心道,“即便是魔主那种程度的大魔,也不是不死之身,这世上没有杀不死的魔物,一定有杀死它的办法……只是我们还不知道罢了。”
刚刚一幕冲击力过强,温敛意还有点犯恶心,“那个东西就是海神?”
赵则赫觉得离谱:“有这本事还搞什么祭祀传说,来了就吃,吃完就走不就行了?我们五个加一起都不是它对手!它至少也得有元婴以上级别了吧?如果出去,只怕要我们宗主亲自出手才能解决它!”
“这种结界的漏网之鱼,一开始没有太强的力量,应该是骗到了祭祀之后,逐渐成长起来的。”秋子期分析道,“躲在这种漆黑的石窟里,利用结界躲避外界宗族的调查,把镇子当成自己的狩猎场……旅馆也是它针对误入的过路人设下的陷阱吧?真不敢想象,如果让它一直吃下去,它会长到什么恐怖的程度。”
“所以我们不能等下去了,要尽快解决它。”沈晔道,“我要去找一把趁手的武器,秋子期,你炼化什么东西比较快?”
“我只带了小的炼化炉来,你别找太大个儿的,昨晚那个匕首大小的就行。”
沈晔点点头,向远处的镇子望去:“我记得那条街有个打铁铺子,应该会有短刀一类的东西卖。”
“现在去?”赵许宁有点担心,“这群镇民已经记住我们了吧?现在去,万一被认出来怎么办?”
元清宗的管理非常严格,修士对凡人出手,哪怕事出有因,最后多半也要受罚。刑院的鞭子可不是闹着玩的。
“我跑快点就行。”沈晔拿出帷帽戴好,垂下的薄绢挡到她的下巴,露出一截修长脖颈,”你们去石窟洞口等我吧,记得避开人走……等汇合了,我们再去找那只魔物。”
秋子期还有些担心:“你、你跑快点啊,我们等你回来。”
沈晔忍不住笑起来,揉揉小器修脑袋:“担心什么,等杀了大魔,破掉阵眼,我们就能回去了。”
幽静黑暗深处,断臂和骷髅构建成的洞xue中,破旧腐烂的红轿子堆成一个高大的王座,王座之上,有人百无聊赖地晃着腿。
那是一位面容极其美艳的少年,五官完美到不似人类,更像一种精确过度的模仿,反而有种莫名诡异的恐怖。
美少年单手撑着侧脸,舔掉唇边鲜血,白皙容颜露出一些怅然,手指无聊地在扶手上画圈,喃喃叹道:
“没吃饱啊……”
“好饿。”
洞窟边,秋子期借着巨大石台为遮掩,背对镇子,从储物戒指里拿出一个脸盆大的炼化炉,暗搓搓捣鼓起来。
温敛意看他戴了一手不同关节的各式戒指,左右腕上各有叠带的手链,忍不住开口:“这都是你的储物法器?”
你出一趟门把全部家当都带上了?
秋子期理所当然,滔滔不绝:“对啊!虽然我们器修不会打架,但是没有一个修士能离得开器修!我的储物空间里装的都是炼器的材料,维修、改造、铸造、炼化,都离不开我的宝贝们!”
温敛意记得储物空间也有容量大小之分,自己戴的这款容量不大,尚且没填满,秋子期这是装了多少东西在身上?
“这……这么多?”
石满心道:“他们搞法器的都是这个毛病,有用的没用的都得装身上,身上没七八个塞满的储物法器走路都心慌。跟仓鼠似的,是吧秋囤囤?”
秋囤囤抗议:“什么叫有用的没用的!我所有的材料都有用!这个世界上不存在没用的材料,只有不识货的器修!温仙君,你别看我带的东西多,每样我都记在脑子里,随时能派上用场!”
赵许宁喝下一瓶止痛散,打趣道:“这还不是他的全部家当,宗门里更多,我们囤囤可会攒东西了。”
秋子期骄傲挺起胸:“是的!我的炼器室里全是我搜刮来的各种宝贝!温仙君何时来我们宗门做客,我带你去看!你那条储物手绳应该不是仙器吧?倘若我帮你炼化,储物量能扩上一倍!还会更好看哦。”
虽然现在还被困在这个诡异的地方,但是所有人都不约而同跳过了眼前面对的麻烦,谈起以后的事来。好像默认了他们一定会出去的。这么叨叨一堆话,紧张僵持的气氛微微松快了一点,秋子期觉得自己能喘过来气了,继续碎嘴:
“至于报酬嘛,温仙君,我听说仙界有很多奇花异草,凡间根本见不到,拿来炼器说不定会有奇效,你下次来的话,能不能给我捎带一点……一点点就行!”
石满心有些无奈,这个要求提的太大胆了点。
但也难怪秋子期会忍不住这么说。器修对好材料的狂热是刻在骨子里的,仙界的材料品质比人间高出不止一个等级,如果拿去炼化,必然会有意料不到的收获。
那些材料在仙界未必是什么珍稀品种,或许随处可见,但是很少能流落到人间。
因为大多仙族什么都不缺,不热衷于倒卖货物,只有一些奇花异草偶然因缘流落民间,立刻被拍卖场卖到百万高价。
秋子期敢提这个要求,大概也是因为这个温仙君从一出现,就处处和他们认知中的仙族不一样。
仙族生活在高高在上的仙界,很少有闲心插手人间的事。即使是驻守人间界的仙官,对职责之外的事一律漠然处之,事不关己,多一个眼神都不会递过来。
倘若在这里的是其他仙官,多半都会选择自己破阵,然后挥挥衣袖潇洒离去,不会与他们为伍的。
而温敛意,不仅会拿出符纸助人,为一个枉死的普通人族挖坟,还愿意在他们遇到危险时出手相救。
完全不像一个仙族。
温敛意觉得自己应该没那么多东西需要放,他是极简主义者,和这只热爱囤货的仓鼠是两个极端。但听他这么说,他想起了原身一院子的花花草草,走的时候匆忙,没来得及注意都是什么花,说不定还真有什么珍稀品种,拔几根也不是什么难事。
一晚上接连不断的变故让所有人精神紧绷,这种时候,大可不必泼人冷水,本着缓和气氛的心,他顺着道:“行啊,我回去给你薅点……”
话没说完,远处沈晔已经走了过来。
她没有戴帷帽,眉间一点红痣格外惹人注意,站在众人面前,神情复杂:
“你们……和我进镇一趟吧。”
很快,温敛意就明白了为什么她会露出这种表情。
已经到了早上,小镇中的居民都醒了,忙里忙外装饰着整座城镇,见到几个人走来,就像没见过他们似的,专心致志忙活自己手上的事,一个眼神都没有递过来,街道挂上大红灯笼,家家户户门口贴上漂亮的纸画,就像过年一样。
石满心拦下一位过路的阿婆:“请问,你们在准备什么?”
阿婆见到几人外乡人的打扮,热情道:“哎呀,几位今日刚到镇里来的吧?我们在准备海神庆典呢!一定要待到晚上,可热闹了!”
温敛意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力:“我记得,你们的海神庆典,五年才举行一次?”
“是啊!错过就要再等五年呢!你们有地儿落脚没?我带你们去客栈吧!”
说着她要动身,温敛意顺着她走的方向擡起头,只见原本已经碎为废墟的客栈,完好无损地站在街道尽头。
赵则赫听见自己从喉咙里挤出来声音:“那……那个海神庆典,什么时候开始?”
阿婆笑眯眯的:“就今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