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024 章：（2/2）
穆双婷察觉到她脸色一下子白了，站起来才看清楚明白发生了什么，反应很迅速地将身上外套脱下来。
“没事的。”
穆双婷上前将外套围在程佳禾的腰间，笑了笑说：“来生理期很正常，我这个月都还没来呢。”
程佳禾神色微妙，将包里的湿纸巾拿出来：“……凳子弄脏了。”
“别操心这些。”
穆双婷看她脸都白成不像样了，阻拦她的动作：“你先去车里吧，这里交给我来处理。”
这一幕也让穆双婷想到了很久之前……
高中的时候，穆双婷在食堂吃饭，吃完回去的路上，程佳禾突然走到她的身旁，二话不说将校服外套脱下来，围在了她的腰间。
那时候穆双婷搞不懂程佳禾做什么，想要阻拦就听到她提醒裤子弄脏了，好多人都注意到了。
穆双婷一听脸都白了。
当时，穆双婷第一次经历那种情况，觉得周围每一道目光都像是对她的审视，内心生出了某种说不出来的羞耻感……
后面穆双婷想要感谢程佳禾，可惜程佳禾出国参加比赛区了。
好几个月，穆双婷都没来得及说出感谢的话。
“快去车里。”
穆双婷将车钥匙递到她手里，然后转身走向收银台。
程佳禾缓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出了咖啡店。
肚子隐隐作痛，让她心情很糟糕。
她想去一趟厕所，想将脏的裤子换下来，又觉得这种事情让穆双婷替她出面和店员交涉“处理”，心里过意不去。
隔着店里的窗玻璃，程佳禾还能看到穆双婷在和队员她们解释什么，也掏出了手机似乎给对方转了一笔钱。
程佳禾能感受到穆双婷对她的关心与嗓音，忍不住嘴角微微上翘，郁闷的心情一下子变愉快了。
几分钟后，穆双婷从咖啡店出来，手里还拎着打包袋。
穆双婷小跑着回到车上，快速将打包好的温水递到程佳禾的手里：“呐，喝点热的会好很多。”
程佳禾从她手里接过杯子，将干毛巾递给她：“快擦擦。”
“好，谢谢。”
穆双婷系好安全带，接过了程佳禾递过来的干毛巾。
程佳禾觉得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和她商量：“要不我们回家吃吧，我正好想回去洗个澡。”
穆双婷干毛巾擦拭着发尾，迟疑着想说什么，结果就看到程佳禾毫无预兆地打了一个喷嚏。
“那就回去吧。”
穆双婷真害怕她会不舒服，急忙将车里的空调温度调高一些。
程佳禾吸了吸鼻子，嘴角牵起一抹浅笑，慢慢的喝了热水，生理期的疼痛总算有所缓解。
两个人回到居住的小区停车场，暴雨仍然没有要停的意思。
程佳禾从车上下来，和穆双婷共撑着一把雨伞往小区走去。
穆双婷撑着雨伞，不自觉地将伞向程佳禾的头顶倾斜，视线更是留意着脚下，生怕有什么水坑被踩到。
“对了。”
程佳禾想到一件事，问她：“要不这两天抽空去看看房子，买套属于我们的婚房？”
“为什么？”
穆双婷感到诧异：“奶奶那套本来就是送给我们两个人的婚房，装修和家具这周就能搞定，挑个好日子我们就能搬进去住了。”
穆双婷知道程佳禾家里的情况，不想让她有太大的负担，继续对她说：“其实你想买的话，以后要是有合适的再买也行。”
程佳禾倒是没想很复杂。
现在居住的出租屋环境不好，景老太太送的那个婚房的的确确位置好，换谁都知道怎么选，她没什么意见。
之前家里给姐姐凑医药费，已经卖了家里的房子。
现在有条件了，房子迟早都要买。
“好，那就按你说的。”
程佳禾嘴角轻笑，朝她点点头：“到时候有空我们去看看楼盘，对了，那下周我们就搬吗？”
“可以。”
穆双婷笑笑。
进了大厅，穆双婷将雨伞收起来，程佳禾快速按了上楼的按钮。
电梯来了，两个人一前一后进入电梯。
穆双婷率先按了家里那一栋的楼层，然后冲程佳禾嫣然一笑：“家里冰箱还有很多食材，你可以点餐了，你想吃什么？”
程佳禾倚在墙上，嗓音带笑：“我都行，我不挑食。”
“你说谁不挑食？”
穆双婷感觉听到什么笑话，眉眼弯弯地看着她：“你明明就很挑食，你不爱吃芹菜和韭菜，还有猪肝和猪大肠你也不吃。”
程佳禾摸了摸鼻子，“……你怎么知道的？”
“我当然知道。”
穆双婷红唇一掀，下意识补充了一句心里话：“我远比你自己更清楚你的生活喜好。”
“那……”
程佳禾张口刚要说什么。
电梯到3楼，忽然无法运行。
“电梯怎么卡了？”
突如其来的状况，让穆双婷瞳孔轻颤，脑海中闪过什么片段，没来由的感到心慌。
程佳禾反应过来是电梯出故障了，看向旁边脸色不太对劲的穆双婷，温声安慰：“没事，这也是有可能遇到的情况。”
说着，程佳禾看向不远处的紧急呼叫键，毫不犹豫地按下。
只是没有任何反应。
就在程佳禾还想继续按一遍时，头顶处亮着的灯光闪烁了几下，然后“哐当”一声巨响，电梯剧烈抖动起来，猛的急速往下坠。
两个人吓得尖叫起来。
电梯摇晃得厉害，程佳禾想扶墙，却根本站不稳，还没反应过来直接被甩到了墙壁的角落。
“程佳禾……”
穆双婷急切的声音呼喊她：“……程佳禾你怎么样了？”
忽然，电梯像是卡在某一层，没有再摇晃，诡异的稳稳停住了。
“程佳禾！”
穆双婷努力睁开眼，但周围一片漆黑，慌乱地朝刚才程佳禾站的方向探去：“你，你没事吧？”
“我在！我在呢！”
程佳禾脑袋磕了下，清醒多了，赶紧出声回应：“我现在没事，你还好吗？”
程佳禾颤巍巍从地上站起来，觉得自己比坐跳楼机还惊险刺激，摸索着从口袋掏出了手机。
忽然程佳禾察觉到一具温热的身体朝自己贴了上来。
吓得程佳禾呼吸微滞，手机差点掉地上。
耳畔传来了熟悉又略带颤抖的声音：“程佳禾，我……我害怕……你抱抱我好不好？”
一霎时，程佳禾脑子已经乱了，内心有异样的感觉在疯狂蔓延……
电梯空间窄小。
俩个人身体挨的，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以及心跳声。
程佳禾勉强稳住心神，调整好呼吸，缓缓地转身去伸出手抱住穆双婷，话语里全是安抚：“没事的，很快就会有人过来了。”
还真的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哪怕程佳禾曾经经历过一次死亡，但还是内心无法平静去面对。
“程佳禾。”
穆双婷鼻音很重，很淡：“我们会死在这里吗？”
程佳禾：“……”
黑暗里程佳禾觉得穆双婷语气里充满了悲哀，比之前在车里见到她陷入某种悲伤情绪时还要有感染力。
也让程佳禾想到了上辈子，她出车祸孤零零等待死亡降临的情景……
气氛一下子变的更凝重起来。
程佳禾很丧气，来自生理和心理对死亡的恐惧，也在一点一点的蔓延。
穆双婷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栀子花的香气，充斥了程佳禾整个鼻腔，她稍微一动，便能感受到炙热的呼吸打在皮肤上。
一瞬间，程佳禾心尖轻颤。
酥麻感瞬间从脚底攀爬至全身，让她条件反射的直缩脖子。
这样很不对劲。
必须得想法子先自救。
程佳禾想到这里，尝试从穆双婷怀里微微挣扎，试图和她拉开一点距离：“不会的。我们都不会死的，你不要害怕。”
“会有人来吗？”
穆双婷脑海中想到很多不好的片段，不想松手，将脑袋埋进了她的脖颈间，微..喘着带着不甘：“可是我真的不想死……”
明明只是简单的一句话。
却让程佳禾有一种喘不过气来的压力和无助。
“不会死的。”
程佳禾说给她听，也说给自己听一样，忍不住拍了拍她的背：“你听我的，谁死我们今天都不会死在这里，不要说这种丧气话了。”
穆双婷像被抽走了力气，靠挂在程佳禾身上，声音很轻很淡：“你要是不喜欢听，那我不说了。”
“先松开。”
程佳禾有点拿她没办法，嗓子发紧：“……我，我快喘不过气了。”
闻声，穆双婷眸色一紧，这才赶紧松开程佳禾。
“你这……”
程佳禾大口喘着气，急忙将手机的手电筒灯光打开：“真的不要怕，有什么好怕的。”
光线亮起的一刹那，驱散了不少困电梯带来的惊慌和恐惧。
程佳禾擡头看向穆双婷。
穆双婷眼神紧紧地盯着自己，眼里有她看不懂的恐惧情绪，眼尾微微泛着水光，氤氲着朦胧的水雾。
看得程佳禾心不受控制的狂跳起来，上前轻拍她的背，声音轻柔：“会没事的，只是电梯坏了，很快就有人会来救我们。”
“嗯。”
穆双婷说话声音有气无力，但脑海中那些可怕的片段，竟然随着程佳禾安抚的声音在一点一点淡化。
就像她在接受心理治疗时，程佳禾出现在她梦里那般“英勇无比”。
“对，不会死……程佳禾你不会死。”
“我们得出去！”
“你现在会不会很不舒服？”
穆双婷突然像是被触发了某个点，嘴里在呢喃着这句话，一改刚才的担惊受怕的模样，从程佳禾手里将手机抢过来。
“你……”
程佳禾诧异穆双婷的变化，想说的话卡在喉咙里，呆呆地看着穆双婷拨打着119的电话，脸色变的凝重起来。
穆双婷好像……
很不对劲？
这个猜测在程佳禾心里感到心惊，但她也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幸好电梯里电话是没问题，对方也在电话里劝说她们耐心等待救援，会立马联系小区的物业。
这无疑不是在给程佳禾她们吃了一颗定心丸。
有救了。
程佳禾和穆双婷相顾一笑，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求生的希望。
接下来的时间里，两个人都开始等待着救援。
程佳禾担心穆双婷仍然会害怕，擡眸盯着她：“你现在还害怕吗？”
“好多了。”
穆双婷牢牢抓住程佳禾的手，和程佳禾在一块儿给了她很多力量，语气里镇定了很多：“我和你在一起呢。”
程佳禾缓慢的调整好自己的呼吸，回握着穆双婷的手，和她十指相扣：“对。我们是两个人，所以没什么好怕的。”
忽然，穆双婷想到她生理期的事情，语气担忧的问：“你肚子还很痛吗？”
程佳禾愣了下：“……好多了。”
穆双婷试图让自己依靠着墙，嘟囔了一句：“下次出门还是要准备起来，以防万一。”
“准备什么？”
程佳禾挑眉：“电梯故障这种事情，是运气问题。”
穆双婷看着手电筒光里，程佳禾明媚的笑颜，轻笑了一声：“我说的事你来生理期的事情，你日子每个月都准吗？”
程佳摇摇头：“不太准。”
程佳从小下棋的缘故，经常一坐就是一个多小时以上，加上她不太喜欢运动，有时候要是赶上比赛时期，她更是焦虑到整晚睡不好……
“我的也不准。”
穆双婷调侃着：“明天我们去找王姨扎两针，吃吃中药，应该能调养好。”
程佳禾唇角弯了弯：“可以。”
她们困电梯过去已经有二十几分钟，已经过了最开始的那种恐慌状态。
“里头有人吗？”
突然出现的声音，打断了她们的谈话。
两个人对视一眼，彼此眼里都亮起了光，急忙呼喊求救。
“有！”
“两个人！”
“我们是两个人被困在这里了！”
“快救救我们！”
……
二十分钟后，电梯维修员将电梯终于打开了。
程佳禾和穆双婷才发现她们被困在1楼和2楼之间，从被困到成功惊险解救出来，足足被困了有一个小时。
物业的工作人员也立马向程佳禾她们致歉，表示是小区的电梯早晨浸水严重，所以导致电梯电路故障，也承诺会加强电梯的定期维修，还约定会上门再次致歉。
程佳禾摆摆手，心里真的心有余悸。
幸好没有再遇到糟糕的情况，也幸好电梯里信号正常可以正常拨打电话。
所以很多虚礼，实在没必要。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穆双婷从出电梯后一直牢牢牵着程佳禾的手，看向程佳禾的眸子里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与柔情。
程佳禾闻言轻笑了一声：“是呀。”
经过这次惊险事情，两个人也没有其他什么心思了，回了家都像是脱了一层般累的瘫倒在沙发上。
穆双婷大脑开始放空，内心觉得自己的确是个没出息的人。
明明上辈子绝望到自己自杀了结性命，竟然困在电梯时她没想到自救，一个劲得担心自己会死。
“人生除了生死，其实没有什么可怕的。”
程佳禾总觉得又重新活了一次，忙在网上点了好几道菜：“想想开心的事情，我刚点了几个菜，待会儿我们好好庆祝劫后余生，吃完饭再好好休息。”
穆双婷看着程佳禾漂亮的脸蛋，迟疑着问：“那晚上我们还去看电影吗？”
“你不想看吗？”
程佳禾唇角轻勾，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我还没和你去看过电影呢。”
穆双婷愣住，迟疑着说：“……高中的时候，我们去看过呢。”
穆双婷已经忘记自己上一次看电影是什么时候了。
当她在她心里，看电影印象最深刻是高中下学期，当年有一部青春文艺片很火，学校里不少同学都在周末的去看过。
电影票贵。
稍微一张买下来都要三四十。
有买电影票的钱，还不如买一些鱼肉回家和奶奶好好吃一顿。
只是没想到，隔天就传出程佳禾海外参加围棋比赛，又一次顺利拿下了冠军。学校为了祝贺，给她们班批了班费。
班主任立马当着全班的面，打了视频通话，询问即将回国的程佳禾，打算要怎么给她庆祝？
程佳禾在视频中笑着说，想看电影，想全班一起去。
那也是穆双婷人生第一次看的一场电影……
当时程佳禾就坐在她的右手边。
穆双婷现在想起来，只觉得无比怀念。
“那不一样。”
程佳禾觉得她记得真清楚，眼里全是笑意，语气格外认真：“那是全班一起，我说的是我们两个人去看电影。”
程佳禾说完，没等她回答，便转身去阳台收了睡衣便去洗澡。
穆双婷站在原地，看着程佳禾的背影，心尖不由怦然乱跳。
在她的青春里，程佳禾占据了一大半。
稍微一回忆。
全部和程佳禾有关。
好半天，穆双婷才缓过神来，想起程佳禾身体不舒服，默默地去了厨房。
以前她奶奶还在的时候，奶奶总会给她煮红糖酒酿蛋，所以穆双婷很喜欢喝，后来关在精神病院就没再喝过了。
红糖鸡蛋水能够滋补养气血，她不清楚程佳禾喜不喜欢。
家里没有酒酿，穆双婷只能找到鸡蛋和红糖。
程佳禾洗好澡整理从浴室出来时，立马闻到了一股熟悉的红糖鸡蛋味，心里感到诧异，不过也很快猜到应该是穆双婷。
顿时，程佳禾心里多了一丝暖意。
果然，等程佳禾缓慢走到厨房，就看到穆双婷背对着她，拿勺子在锅里搅弄着什么。
真不错。
程佳禾微微弯了弯唇。
“你洗好啦？”
穆双婷察觉到程佳禾进了厨房，正好将灶台的火关了，拿起勺子快速盛出一碗出来：“我刚煮好的红糖鸡蛋，赶紧喝一碗。”
程佳禾吸了吸鼻子，往她那边打算将碗自己来端。
穆双婷并没有察觉到，注意力全在盛起来的碗里，将勺子搁锅里，端着海碗一个转身……
两个人差点撞到了一块儿。
穆双婷还好反应快速，急忙往旁边躲闪。
端着的海碗也因此这么一晃，滚烫的红糖水好些溅在了穆双婷的手背上。
“嘶~”
疼得穆双婷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程佳禾吓得心一颤，看到穆双婷的手背上还隐隐约约泛着红，急忙从她手里将海碗搁在旁边，拽住她的右手就冲到水龙头下开始冲洗。
流动的水很冰，手背烫的厉害。
这么一冲刷，穆双婷动作瑟缩一下：“我没……”
“什么没事，都已经红了。”
程佳禾语气听上去很严肃，不用想都猜得到穆双婷想要说什么，所以现在情绪有一点外露，按住穆双婷的右手继续放在水流下冲刷。
穆双婷看着程佳禾担忧自己，在乎自己的模样，完全没有烫到手背的人应该有的难受郁闷，反倒是心里极好。
她像是偷吃了蜂蜜，心里感觉被填的满满的。
穆双婷才注意到程佳禾抓住她的右手的手臂，两个人现在挨得很近，温热的气息纠缠在了一起。
程佳禾刚洗好澡，身上有一股好闻的柑橘味味的沐浴露。
穆双婷注意力没办法集中，视线不介意一扫。
顿时呼吸一滞。
程佳禾很专注地握着她的手臂在水龙头下冲着，但身上穿着的睡衣看上去有点松垮，领口因为动作大弧度，导致第一个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散开了，然后露出锁骨下的雪白的肌肤……
好白。
白……
一霎时，穆双婷大脑卡壳了似的，关于昨夜梦里那奇异又暧昧的旖旎画面，一幕幕又在穆双婷的脑海里回放。
无比的印象深刻。
一秒没到，穆双婷的脸和耳朵，像一团火球似的燃烧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