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精明 “孤与她相谈不过片刻的功夫，她……（2/2）

她扶了扶面纱，莹莹水眸隐隐含着歉意，“多谢卫帝陛下！今日您设宴，怀宁因着更换服饰耽误了时辰，劳烦各位等候了许久。为表诚意，怀宁还是自罚三杯吧。”

说完，也不待众人反应，豪爽而不失优雅地连饮了三杯果酒。

举止言谈大大方方，面纱倒是遮得一丝不漏。

“长公主不愧是辅政干将，此等魄力真是令朕十分钦佩啊！”

对方已低了个头，永顺帝只得压下心中的微词，顺势轻描淡写地揭过了这个小插曲，主持着宴席正式开始。

“诸位不用拘谨，朕特意准备了寻常难见的佳肴和乐舞，诸位尽可随意。”话音刚落，鼓掌轻轻拍了两下。

得了指令，两边的殿门打开，宫女手捧托盘鱼贯而入，紧随其后的是一个个面若桃李的乐师舞姬们。

歌舞更替了新的风格，使臣团仿若司空见惯似的，目不斜视簇拥着怀宁落座，对此等美景反应平平。

而反观这边，刚一坐稳，怀宁便擡眸望向对面的席位，若有若无的利光自褐色的瞳孔中微微掠过。

遥遥地举杯相敬，她冲着玄青的身影几不可察地颔首，随即借着衣袖的遮挡咽下嘴角的笑意。

太子身侧的方逸将这些细微的举动尽收眼底，他摇着那把不离身的白玉扇，漫不经意地凑近几分，笃定道：“看来一切尽在殿下的掌握之中，怀宁公主如您预料那般识时务。”

“黎国先皇退位时，钦点了怀宁辅政的权力，自然是有一番说法在里头。况且，黎国近些年也确实因着她和黎帝的治理，实力日益增长，大有蚕食他国的趋势。”

苏霁懒懒地瞥了一眼过去，视线稍作停顿便收回，冷漠的神情辨不清他这话是褒是贬。

他饮尽了酒水，了无兴致地转着瓷杯把玩起来，目光时不时落向身侧的位置，思念之意有如细丝，不经意间牵动着他的内心。

半晌，他敛去多余的情绪，继续评论道：“怀宁是个精明的人，孤与她相谈不过片刻的功夫，她已然把得失算得滴水不漏。”

“不然怎么会派她来访呢？”方逸笑了笑，“臣以为，黎帝能全然相信怀宁公主，应当不止是同胞情分的缘故。”

末了，见苏霁兴致缺缺，他就此止住了话题。

方逸轻摇折扇，清润的眼眸缓缓眨了眨，声音压低了几分，似笑非笑地打趣道：“殿下频频打量身侧，可是想念太子妃了？”

大胆的调侃换来不冷不淡的一个眼神，他丝毫不慌，顶着某太子意味不明的凝视，接着开口说：“殿下安心，太子妃照臣的方子调理必定无恙。殿下若是想的紧，不妨宴散之后寻个由头去瞧瞧太子妃和公主。”

闻言，苏霁把玩的动作一僵，轻飘飘吐出两个字，“多嘴。”

被人揣度心意，他也不恼，只一味静静地坐在那儿盯着杯子发愣，向来锐利的凤眸仿佛蒙上了一层迷雾，看不出他的思绪。

沉默片刻，他低声淡淡地交代方逸：“安华寺地处偏远，来往物资均不便利，你晚些替孤跑一趟，看看回雪和阿姊可缺什么。”

“到了那边，不必着急回城。”许是顾虑什么，他又补上了一句。

方逸心知他这话的深意，不由得眼眸一暗，“殿下是认为，有人会不安分？”

“防患于未然总是好的。”苏霁的唇角抿成一个紧绷的弧度，饮酒时眼神更是不加掩饰地投向苏煜的方向，“人多眼杂，孤不便出门，就劳你辛苦走一遭了。”

先不论他和苏煜已经撕破脸面，就连风回雪都未必能逃脱苏煜的视线。

而今昭华和她都远离皇宫的管辖，难保苏煜和风家不会动歪心思。

毕竟，不管外人眼中的太子夫妇关系如何，只要拿捏住这两个对太子至关重要的人，那就等同于抓住了他的软肋。

方逸深谙其道，连忙郑重地应下，“请殿下放心，臣自当不会辜负殿下所托。”

言毕，两人都不再深究于这个问题，转而又聊起了和怀宁的谈判。

另一边，被苏霁提防的风家一伙人正处于身旁大臣的明嘲暗讽当中。

“我说太傅啊——”身穿四品官服的大人眉眼间泄露出几丝幸灾乐祸的讥讽，“回雪丫头怎得入住东宫这么长日子，还是病怏怏的样子，看来也不是个福泽深厚的人呐！”

“有福无福，她都是东宫的太子妃。”风渡勾了勾唇，镇定道：“有太子殿下的爱护，还愁她不能长岁吗？”

闻言，那官员嗤笑连连，“得了，太傅大人！话别说太早！您看看这形势，怀宁长公主明显是胸有成竹，太子妃真的能稳坐太子妃的宝座吗？”

风渡的脸色一下子难看了许多，他暗含不悦地瞪了那官员一记，一副大人不记小人过的姿态，拂袖侧过了身去。

帝王面前起争执可是不敬之罪，他可不会犯傻和他们争口舌之快。

再者，这黎国公主能不能把风回雪从太子妃的位置上赶下去，还得看他风家愿不愿意吃这个亏！

他冷哼一声，轻蔑地扫视了一圈，倨傲的神情在看到怀宁时更为明显。

然而，令所有人意外的是，直到宴会散席，卫黎双方都无一人提及联姻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