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马咖啡的一千零一种风格（2/2）
笔记本电脑上，待回复的邮件超过了屏幕，这些都是他今晚必须要回复的。
“好，让我们看一看今晚的工作内容……先回复这个记者，再把样片发给这几家媒体……”他嘴巴对自己念念叨叨的，手上已经在电脑键盘上啪嗒啪嗒飞起来了。
一点也没有大导演的文艺松弛感，倒更像苦涩打工人，牛马一天，回家还要加班赶项目进度。
季秋阳的右手边照旧放着一杯外卖咖啡，标签上印着意式特浓，颜色黑黑的。
今天他感觉心脏有点不舒服，胸腔连带着头顶的动脉都在抗议着，好像快升天成仙儿了，但是精神的要命。
命不要紧，精神就行。
他把自己备用手机翻过来，看了看手机壳里静静呆着的那一小块油画布，吸着咖啡笑笑，又继续工作。
季少爷的邮箱与家族某产业带点关系。所以电脑上委婉拒绝的邮件最多，未读或根本没有回复的占其次，表达初步合作意向的最少。
他把那些需要回复的逐条回复，又在邮箱里逐条检查了好几遍，才放心地站了起来。
离开书桌，站在衣柜前，季秋阳轻轻地叹了口气，不过很快伸出了手。
拨动着衣架，里面都是很考究的衣服。
他要挑选下明天要穿的衣服，这很重要，因为面对的是奇异果网络平台的选片工作组，一定要做出最好的表现，争取能跟他们聊出个首页推荐位来。
不知道奇异果那边老爸有没有打招呼？……假如已经操作过了，自己应该连这次过去的机会也得不到，不过为了小心起见，还是。
季秋阳想了想，从衣柜下层的盒子里拿出了一件休闲t，拆开上面的干洗店封膜。
“哥们，穿下你衣服啊，一直忘了还你了，明天正好合适穿。”他给付宥发了条微信语音条，简单收拾了要带的东西，就匆匆睡觉了。
睡觉的时候天没亮透，醒来的时候也才刚亮。
“您好，我是来拜访选片组的，之前有过预约。”季秋阳穿着那件衣服，整个人有点大学生的感觉。
大楼管理员打了个电话，对他说：“在这签个表，然后等人接你。”
季秋阳点点头，从容地在上面签了付宥的名字。
一个挂着胸牌的实习生很快赶了过来：“您好，选片组派我来接您……”
季秋阳点点头，没多说话。
实习生看了眼登记表，很客气地说：“好的，付导演，您跟我来吧。”
副导演，季秋阳有点后悔，他在心里骂了付宥一句：你小子，姓什么不好，偏偏姓付？这姓一加，不直接压了老子一层气势？可恶可恶。
他跟着那个实习生进了办公大楼，实习生还挺自来熟，对他有点好奇，一直问些问题，但是季秋阳只是礼貌性地回几句很简单的，基本上都没怎么说话。
“您暂时在这等一下，选片组正在开例会。”实习生把他引到了他们办公室的待客沙发旁。
季秋阳有点奇怪：“嗯？这个时间不是预约了吗？怎么现在开会？”
实习生想了想，对他说：“啊，好像是比较急，明天之前要确定下个月网络平台的那几部网剧名单……应该快结束了，您再稍微……等下。”
“等”字还没说完，他看着季秋阳的身影嗖地消失在了办公室门口，出门以后也没再看到他。
“……什么事这么急？”实习生念念叨叨，然后迅速跑出了办公室，对着走廊大喊：“老师！——十六层没有卫生间！”
可是遍寻不见，他只好回了自己的工位，继续做着还没做完的那一整个部门报表。
季秋阳在走廊里奔跑着，每一间会议室的标牌他都迅速看过。
终于，终于、终于。
“选片讨论室”五个字是金色的，他不顾一切地推开了那扇玻璃门。
走廊好黑，会议室好亮。
“先生，您……”几个白领站了起来，想把他请出会议室，“这是我们的内部组会，请您……”
“我知道，请给我两分钟。”季秋阳气喘吁吁地拿出了自己手包里的硬盘，扒拉开阻拦他的几个人，直接插在了这间会议室大屏的服务器机箱上。
会议室前面，他们心血之作的预告片开始播放，季秋阳感觉心跳的快要跳出喉咙，他蹲坐在地上，手撑着地，紧紧盯着他们的片子，终于舒出了那口一直压着的气。
“非常感谢您给我们这次机会，我们剧组都感到很荣幸。”季秋阳冲着选片组的领导伸出了有些颤抖的手。
那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笑笑，和他紧紧地握住了手：“好的付导，那就提前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回家的路上，季秋阳的心情很好，奇异果影视平台，网站加app那么大的流量，他们的剧在卫视撤档后，就能直接上独家推荐位，差不多算有了双保险，这下不用再担心了。
他哼着歌，轻点键盘，在最新的待发邮件前面加上“奇异果平台年度推荐网剧”这一前缀头衔。
这下他新邮箱里，有合作意向的媒体回复就慢慢增多了，甚至还可以偶尔挑选一下合作伙伴。
因为拼命了努力了，才能应有尽有。
他一直很相信这句话的。
“愣着干嘛呢？”季秋阳走到付宥的身后，用肩膀撞了撞他，端起其中一个咖啡托盘，转身回了他们那张桌子。
付宥赶紧回过神，也和他一样端起咖啡，回了位置。
他看着季秋阳端着那杯圣诞雪顶，喝得很开心，嘴边沾上了一小块奶油泡沫，泡沫上还有一粒荧光粉红色的彩针糖。
“你不是只喝浓缩吗？怎么突然换口味了？”付宥笑笑，递给季秋阳一块纸巾。
季秋阳擦了擦嘴边，对他笑。
“苦尽甘来啦。”
那笑容很阳光，很有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