吻，和解的羊肉汤（2/2）

“来晚了来晚了，差点来晚了。”化妆师姐姐擦了擦手，立马打开桌上的盘盘盖盖，开始做着上妆前的准备。

她拿着粉底海绵，仔细看着余可意的脸，比平常要久一点，小声：“诶？”

余可意有点不太自在，他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抠了抠自己的手心：“怎么啦？”

化妆师摇摇头：“没怎么，你昨天睡得挺好吧？气色不错。”

尹司晨擡头对着他无声笑笑，和他摆摆手，到外面工作了。

余可意只好控制着自己的脸不要再继续变红了，同时磕磕巴巴地说：“还好吧，可能是天太热了……”

这地方有点怪，遮阳伞下反而比常年不照太阳的小造型间热得多，尹司晨坐回了他和以凝的那张小桌椅，以凝也刚到，藤编包包还放在腿上，笔记本电脑只是摆在桌面上，没有打开。

可能天气热了，她今天穿着无袖连衣长裙，无框眼镜摘了，换成了墨镜。

“你今天这个墨镜不错，有点像女明星。”尹司晨也没忙着立即工作，和她一起看着前面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

以凝笑笑：“哪来的女明星，下午就全是外景了，我眼睛一晒看字就花。”

哦对，今天下午之前，在这边的场景就全部拍完了，转到那边的季秋阳专门建造装修的小镇派出所，夜戏也逐渐加量了。

面前的摄影团队搬着设备进了前面的室内景，以凝拿上手机，也跟着进去。

尹司晨还坐在椅子上，只是远远看着那抹蓝色，那抹蓝旁边有无数的蓝，但是都与他所看的不同，他的眼睛只能定焦在那一小部分，其他的蓝都化作虚影。

“好，开工——”季秋阳手里的大喇叭在呐喊，他对着远远的蓝笑笑，低头开始了他的工作。

他们编剧组最近的工作量没有那么多了，可能是他们两个工作狂，前段时间一直拼命赶进度的原因吧，终于打通了奇经八脉，剧本衔接的很顺，需要探讨的地方也很少。

这几天就只是简单修改下明天的部分就行了，两个小时都用不上。

尹司晨选手很快完成了，他的手机响了响，头像很不常见，是厂哥的自拍。

“忙不忙？”厂哥的微聊风格和他本人一样，没什么多余的内容。

他看了看手头没什么事情了，回复：“不忙，怎么了？”

厂哥很快发来新消息，简短的语音：“那你要不要过来帮忙？今天有点忙不过来了。”

尹司晨悄悄进屋和以凝说了声，就往厂哥的院子赶去。

“咋了？我帮你做点啥？”他看着厂哥给他留的门，就直接进了屋。

厂哥唉声叹气一脸愁：“刚没注意，土豆炖糊了，这锅菜得重做，时间可能不够。”

尹司晨看着厂哥翻动的锅底，土豆结着大块的痂，一屋都是糊味。

“大概要炖多久啊？我帮你重做来得及吗？”他问。

“来不及了，也得接近一个小时才能做好。”厂哥看起来烦烦的，又烦又内疚。

“别急。”尹司晨看了看锅里的不明物体，放弃了那些往糊锅里面撒大葱丝去味的方法，他翻了翻厂哥的冰柜，东西不算多。

“这样，你煮一锅汤，这样差不多半小时就能好。”尹司晨把里面的量贩装羊肉卷拎了出来，搁在台上。

安慰厂哥，“没事，赶得上，我前几天做了点泡菜，配着吃正好，我先帮你做，然后咱们一起去拿。”

厂哥终于恢复了一点心情，他迅速地清理了锅里糊了的菜，烧上一大锅水，切好了食材，等水开。

他们俩在火灶前蹲着，偶尔添些柴，尹司晨开口问：“今天怎么了？锅都烧糊了？”

灶里的火很快烧旺了，厂哥还是呆呆地看着，往里添着小树枝。

“我儿子跟我说不结婚，我们吵架了。”他的声音很小。

尹司晨不知道说什么，只能按住厂哥不停添柴的手：“没关系，已经够了。”

厂哥的手停了下来，话没停：“……人怎么能不结婚呢？不结婚老了怎么办？”

“不结婚也会老啊，现在老了，孩子也很难陪在身边，都在外面工作。”尹司晨用烧火棍拨开那堆厂哥精卫填海一样堆进去的树枝，被压灭一半的火才恢复正常。

“现在年轻人想的真是和我们不一样了……”厂哥垂着手，把树枝掰成一段段，草棍撕成一条条，“这孩子太犟了，我跟他一说话就生气，火压不住。”

尹司晨叹口气：“气什么呢，他也有自己的幸福，有自己的想法。”

突然感到这沉默很熟悉，他知道自己也没什么立场说这种话，安慰总是不痛不痒，厂哥就是自己的父亲，厂哥的儿子就是自己。

锅上的水沸腾着，泡泡滚动着敲打锅盖，厂哥还怔怔地看着灶里的火。

尹司晨连忙掀开大锅盖，先把羊肉卷倒了进去，又把厂哥调好的调料倒进去。

厂哥这时才慢慢起身，把几样蔬菜倒进锅里。

简单的汤总是好的很快，用不了多少火，只需要把灶门关上，火很快就会自己熄了。

尹司晨帮着厂哥把汤分成小份，低头看看，厂哥没拉上灶门，而是把那堆小树枝扔到了火苗上。

没过一会火也灭了，最后的烟一股叹息。

厂哥眼神一起灭了，拍了拍手上的灰，站了起来：“好了，咱们去取泡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