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母骸遗志·锚点真容(2/2)
吴天邪眉头紧锁。
苍蓝冰核。箐之前为救他,不惜燃烧自身的苍蓝冰核碎片本源。那已是他见过的、与苍蓝冰核关联最紧密之物。但碎片终究是碎片,不足以支撑如此层级的封印破解。
“它在哪?”他问。
箐摇了摇头,神色疲惫而茫然:“母亲留下的记忆碎片中,只有模糊的指向——最后一次出现,是在六千年前,被一名叛出议会的高阶审判官盗走,下落不明。她只知道,那名审判官在逃离议会追杀后,曾以苍蓝冰核为代价,向某位‘维度魔神’换取过庇护与力量……”
她顿了顿,看向吴天邪左肩那片已成雏形的渊异骨甲,声音极轻:“而你体内那颗‘适应之种’所吞噬的、来自深渊的能量残留……其污染特质的根源,与六千年前那名审判官交易的对象,属于同一维度族群。”
吴天邪沉默了。
苍蓝冰核。维度魔神。深渊污染。议会追杀的叛逃审判官。
六千年前的旧事,通过一枚龙晶碎片,通过箐母亲的遗志,与他左肩这诡异的骨甲、与这片冰渊遗迹、与红袍锲而不舍的追猎,编织成一张跨越万年、横亘数个维度的无形巨网。
而他,和背上这个刚刚在母亲骸骨前哭过、却擦干眼泪告诉他“我们还需要走更远”的少女,正身陷这张网的最深处。
他抬起头,看向箐。
“那就去找。”他的声音平静,没有迟疑,没有恐惧,“先活着离开这里,恢复伤势,然后——去找苍蓝冰核,去找命运长河支流,去找议会想掩盖的一切真相。”
他顿了顿,看着箐眉心那枚新生的菱形烙印,看着她眼中尚未干涸却已燃起新的火焰的光芒,一字一句:
“你母亲的遗愿,龙族的血仇,还有你欠自己、欠这片遗迹的那滴泪——我们一起讨回来。”
箐没有说谢谢,也没有点头。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冰蓝色的眸子里,那团新燃起的火焰微微摇曳,却不再孤独。
然后,她转回身,最后一次,向那具蜷缩了万年的龙骸,深深俯首。
她的额头轻触冰凉的平台边缘,眉心那枚菱形烙印与龙骸胸前的晶体,同时亮起温柔而哀伤的光芒。
“母亲。”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冰晶落入无底深渊,“我会回来。带着苍蓝冰核,带着钥匙,带着议会的覆灭。”
“您在永恒寒渊中,可以安息了。”
龙骸没有回应。
但不知是否是错觉,那枚晶体中的蜷缩龙影,似乎微微舒展了一丝。龙首不再垂得那么低,仿佛终于可以阖上那看了万年、守了万年的双眼。
箐站起身。
她没有再回头。
吴天邪重新背起她,动作比来时更稳、更轻。箐伏在他背上,将脸埋在他肩头那片骨甲与衣物的交界处,那里还有她刚才攥出的细小褶皱。
她闭上眼,呼吸逐渐平稳。
永恒冰心在他胸口,与那枚龙晶晶体完成了最后一次共振。
然后,两枚冰蓝光华的脉动,同时转入静默等待的状态。
吴天邪最后看了一眼那具龙骸,将它的姿态、它守护的晶体、它肋骨上每一道契约反噬的灼痕,深深刻入记忆。
他转身,沿着来时的矿道,向着遗迹更深处、向着未知的危险与希望,迈出脚步。
身后,万载冰渊依旧死寂。
但在他听不见的维度缝隙中,那枚晶体内的龙影,缓缓阖上了眼。
而在遗迹外围某处被空间褶皱遮蔽的暗红法阵内,林藏死死盯着手中棱晶里那枚骤然稳定、不再游移的冰蓝光点,嘴角的弧度一点点扩大。
“找到了……”
他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与残忍。
“不是冰心,不是那小子……是更高价值的东西……足以让议员大人亲自降临的……终极任务目标……”
他勐地攥紧棱晶,转头看向身后那扇正在缓缓开启的、镌刻着无数血色骰子纹路的空间门。
门后,隐约可见一道高大、冰冷、威压如渊的身影轮廓。
“大人……”林藏单膝跪地,头颅低垂,声音因敬畏而发颤,“猎物已锁定,且……携带意外之喜。请大人定夺。”
门后那道身影没有立刻回应。
只有一枚通体漆黑、表面流淌着深红血丝的诡异骰子,从门扉的缝隙中缓缓飘出,悬浮在林藏头顶。
骰子轻轻旋转。
六个面,没有数字,没有符号。
只有六个不断变幻、仿佛拥有生命的活体眼珠。
每一颗眼珠,都在转动,都在看向不同的方向。
其中一颗,穿透了空间、冰层、矿道,越过那具蜷缩了万年的龙骸,越过吴天邪背上沉睡的箐,越过他胸口缓缓旋转的永恒冰心,最终——
死死锁定在他左肩那片已成雏形的黑色冰晶骨甲上。
“有趣……”
一个低沉、沙哑、如同千万只虫蚁同时振翅的声音,从空间门后缓缓飘出。
“混沌、冰渊、深渊、归墟……还有一丝极其微弱、几乎被稀释殆尽的……”
那声音停顿了一下。
“……命运的味道。”
骰子上的那颗眼珠,缓缓眨了眨。
“带回活体。所有部件,不得缺失。”
“是!”林藏额头触地,声音因狂喜而颤抖。
空间门缓缓闭合。
那枚漆黑的、长着眼珠的骰子,却留了下来,悬浮在林藏掌心上方,如同一只冰冷的、永不眨眼的监视之眼。
矿道深处,吴天邪背着箐,穿过一片片暗红斑块,踏过一截截废弃轨道。
他没有回头。
但他左肩的骨甲深处,那几颗曾吞噬过红袍概率诅咒的异变细胞,突然——
微微抽搐了一下。
仿佛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遥遥注视了一瞬。
吴天邪脚步顿住,侧头看向左肩。
骨甲表面平静如常,冰蓝核心光芒稳定,没有丝毫异常。
他皱了皱眉,没有感知到任何危险。
是错觉吗?
他等了数息,确定没有异动,才继续前行。
身后,万载冰渊依旧沉睡。
而远方的猎手,已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