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冰渊弃卒·隐秘锚点(2/2)
但他没有怜悯。
“你为骰渊议会效力,追杀过多少身负‘概率诅咒’的逃亡者,见证过多少魂渊枷锁下的哀嚎?”吴天邪的声音很轻,却像冰刃,“你选这条路时,就该知道终点在哪。”
红袍修士没有辩解,也没有求饶,只是死死盯着他,眼中满是绝望和一丝近乎解脱的释然。
吴天邪抬起右手,掌间混沌能量凝聚成暗金色的刀锋。
下一瞬——
刀光划过。
不是咽喉,而是眉心。
精准、利落,瞬间切断了他的灵魂核心与肉身的所有连接,没有给他任何痛苦。红袍修士的眼神凝固了,瞳孔中最后一丝光芒缓缓熄灭,嘴角甚至微微松弛,仿佛终于在无尽的恐惧与契约枷锁中,得到了……安宁。
吴天邪收刀,看着对方的尸体,沉默良久。
这是他第一次,在对方失去反抗能力、且完全屈服后,依然执行了杀戮。不是因为仇恨,不是因为立威。而是因为,此人活着,即便废掉修为囚禁起来,也随时可能被议会通过契约秘术追踪、灭口,甚至反向利用,成为新的威胁。
他必须狠下心。为了箐,为了自己,为了那个还未清晰、却已背负在肩的“赌注”。
他转身,不再看那具逐渐冰冷的尸骸,回到箐身边。
箐依旧昏迷,但永恒冰心似乎感应到了她体内那微弱的冰螭王族血脉,在吴天邪没有主动引导的情况下,分出了一缕极其纤细、几乎不可见的冰蓝光丝,悄然没入她眉心的王冠烙印裂痕中,缓慢地修补着什么。
吴天邪一怔,随即感到心口冰心的旋转速度更慢了,似乎将一部分能量分给了箐,自身的活跃度有所下降。
“谢了。”他低声说,不知是对冰心,还是对那位已消散的龙皇残念。
他再次检查箐的状态,确认她性命暂时无虞,才开始处理自己的伤势和整理情报。
左肩骨甲在战斗后已完全成形,此刻安静地覆盖着,与他的神经和能量回路建立了初步的共生连接。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骨甲拥有远超普通能量装甲的吞噬、适应能力,甚至能在战斗中吸收敌方攻击的部分能量特性,进行有限度的“学习”和“优化”。但代价是,它时刻在消耗着他的生命力和精神力作为维持“共生平衡”的燃料。
而永恒冰心,正在缓慢地、以一种他无法完全理解的方式,将这片冰渊遗迹的能量,一点点转化为可供他和箐吸收的、相对纯净的冰系本源。但这种转化并非无偿——它似乎在等待着什么,或者积蓄着什么。
龙皇残念的“赌注”,到底是什么?冰心选择他,究竟是为了“观测”那所谓的“适应之种”,还是有更深层的图谋?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此刻必须离开。
林藏逃走了,议会的下一波力量随时可能抵达。这片冰渊虽然苏醒,能提供一定庇护,但同时也是最显眼的目标。他必须带着箐,带着冰心,在真正的猎手到来前,找到一条生路,一个可以暂时喘息、恢复、以及……解开部分谜团的藏身处。
他艰难地背起箐,让她伏在自己背上,用右臂和残存的能量触须固定住。箐很轻,轻得像一捧即将融化的雪。她的头无力地靠在他肩侧,微弱的呼吸拂过他颈侧,冰冷中带着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温度。
吴天邪没有回头。
他向着红袍俘虏供述的、遗迹深处一个鲜为人知、能量波动混乱、连议会探测都难以覆盖的废弃冰晶矿道,迈出了第一步。
左肩骨甲与心口冰心同时亮起微光,为他照亮前方幽暗、蜿蜒、充斥着死寂与未知危险的深渊之路。
冰渊的苏醒之光在他身后渐渐黯淡,如同万古龙族最后一声叹息,缓缓沉入无边的寂静。
而在遗迹另一端,某处被厚重冰层与空间褶皱隐藏的黑暗角落。
一道暗红血光凭空撕裂冰壁,踉跄着跌落出两道人影。
林藏半跪在地,大口喘息,原本威严冷厉的面容此刻惨白如纸,气息也紊乱了许多。“大厄之骰”的代价反噬、强行破开空间的负荷、以及任务重大失败的耻辱,让他浑身肌肉都在痉挛。
另一名侥幸逃脱的恒星巅峰红袍也好不到哪去,神色惶恐,不敢出声。
“队长……我们……”
林藏抬起手,制止他说话。
他缓缓站起身,整理破碎的红袍,从怀中取出一枚拳头大小、通体漆黑、表面镌刻着无数细密血色符文的不规则棱晶。
这正是他接到的“隐秘任务”专属探测法器。
此刻,棱晶内部,正亮起极其微弱、却稳定存在的冰蓝色光点。光点并非静止,而是极其缓慢地、在棱晶内部游移。
林藏死死盯着那光点,眼中的挫败与恐惧,逐渐被一种狂热与残忍的算计取代。
“永恒冰心现世并择主,这是议会情报的重大疏漏,也是我们将功折罪的绝佳机会。”他声音沙哑,却带着令人心悸的冷静,“那小子以为逃进废弃矿道就能藏身?他不知道……他带着永恒冰心,就等于怀揣一盏在黑夜中燃烧的烽火。”
“尤其是,当议会更高层级的‘感应法器’,已经锁定了冰心的基本波动特征后……”
他五指缓缓收紧,捏着那枚棱晶,指尖发白。
“他不是想逃吗?”
“那就让他逃。逃得越远,消耗越大,离议会布置在这片星域的‘沉渊节点’越近。”
“等他精疲力尽、走投无路时,我们再收网。”
“连同那枚冰心、那个冰螭余孽,以及他身上那股……连议会资料库都未能完整记录的、诡异的进化之力……一起献给议员大人。”
他转头,看向北方,那正是废弃矿道的大致方向。
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猎物越是挣扎,收网时就越有价值。”
冰渊深处,吴天邪背着箐,一步步走进那被万载寒冰与死寂笼罩的废弃矿道。
他不知道,前方等待着他的,是暂时的喘息,还是议会布下的、更深的陷阱。
他只知道,路再难,也要走。
他背上的人,不能死。
永恒冰心在他胸口缓缓旋转,映照着前路幽蓝而深邃的冰壁,如同万古长夜中,一盏不知通往何方的孤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