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77章 同一个未来（1/2）

◇ 第77章 同一个未来

“嗯，当然。”方时觅在祁照庭的目光注视中回避似地侧了侧脸，但他的嘴在喝醉的时候还是异常诚实：“我一直都很信任你的。”

祁照庭也没想到方时觅这么坦诚，愣了一下才继续问：“为什么？”

“这有什么为什么……就是信任你呀。”方时觅迷迷糊糊地做出了不算回应的回应，接着又扭回头对祁照庭露出一个不设防的笑容：“总之就是……谢谢你，我很高兴。”

祁照庭被方时觅的微笑二连击搞得实在是心神紊乱，镇定了半天才重新发问：“……为什么又谢我？”

“因为你跟他们说……”方时觅望向祁照庭的目光似乎夹杂着祁照庭看不懂的郑重：“我以后会去过我想过的生活。”

祁照庭蓦然望进了那双澄澈的眼中，那眼底泛起的微微波澜如同没入宁静湖泊的细密雨滴，在他内心泛起一圈又一圈止不住的涟漪。

他有想过，方时觅或许会因为自己为他与他身边的人在工作上提供了帮助而表示感谢，但却没有想到方时觅竟然是因为他在饭局上的那句似是而非的解围而欢欣。

在吃饭闲聊的时候，团队的成员们一直在问方时觅为什么不和他们一起去聿行，还有在处理好了源和的事情后会不会回来的种种类似问题，但方时觅在回答时总是四两拨千斤地带过，并不明确给出答案。

比起旁人对方时觅未来工作规划的那些远大猜测，祁照庭却是一直看得很清楚，方时觅其实并没有周边人一直这么认为的、作为方家长子理所应当要有的强事业心，他所追求的目标从来不在得到人注目或是艳羡的完美事业上，而更多的是对于自身的追求。

现在的方时觅，只是暂时地委身在了那用繁华和成见堆砌而成的黄金笼中，勉强做出一副让世俗认可的模样罢了。

虽然在世人看来，方时觅有着已经完全超越普通人的出生，或许本就该安生地去做那笼中金贵的金丝雀，和其他富家子弟一样，顺从着家庭的安排长大，进入合适身份的贵族学校学习，毕业后进入自家公司，选择与自家相称的世家成婚，最后孕育后代，让后代也顺利地走上自己走过的路。

这一点甚至连祁照庭都并未逃脱，他也是那按部就班成长起来的其中一员，坐拥着让人只能擡头仰望的家世，成为了其他世家口中的“人上人”。

但祁照庭从来都觉得，方时觅从来与他、与那些如同设定好程序的提线木偶都不同。

方时觅身上有着让他们都倍感鲜妍的无拘无束感，就好似他本就是那栖于幽野山间的闲云野鹤，不会甘愿囿于那笼中的一方窄小天地，也总有一天，会展翅飞出那让人痛苦的桎梏。

祁照庭将这世家的规矩和枷锁视作桎梏与阻碍，他相信方时觅也会这样想，因此，祁照庭也绝不愿意、不可能让方时觅成为那样的笼中雀。

哪怕开启笼门的人换做他自己、哪怕是他们在某一天会心意相通，祁照庭也无法做出用爱意将他豢养的分毫举动。

因为，方时觅本就该与所有人都不同。

他更希望方时觅能够自由，而方时觅，也恰好听到了他的心声。

祁照庭在那一刻、那一秒，突然觉得——

他们是否……或许本就是心意相通？

“你又怎么知道……”祁照庭轻飘飘的话语不知道是在问方时觅还是问自己：“我们所畅想的……是同一个未来呢。”

“因为……”方时觅的声音如同山间虚无缥缈的薄雾转瞬即逝，祁照庭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我想要和你去向同一个未来。”

“……什么？”祁照庭倏地回头，他想要捕捉些什么确认刚刚的那句话不是幻听，却只见方时觅已然半闭着眼，困得脑袋一点一点，已经几乎要歪到了车窗上。

祁照庭叹了口气，他又将安全带松开，擡手去调整了方时觅头下的颈靠，避免方时觅的脑袋真的撞上车窗。

陷入美梦的方时觅似是感觉到了颈侧带过的温热，如同小猫般眷恋似地用脸颊轻蹭了蹭祁照庭即将收回的掌心，借着祁照庭的手调整了一个更为舒适的姿势，也因此进入了更深的梦境。

祁照庭有些不舍地收回了手，他望着方时觅的睡颜，久久难以挪开视线。

“如果我说……”明明方时觅已经安睡，祁照庭却还是担忧对方听到似地压低了声音：“我会为了我们的未来，做一些……”

欲言又止的问句在绵长的呼吸声中消散，祁照庭偏开头去，双手紧紧握上方向盘。

“……算了。”他轻声说。

隐匿在路灯外许久的那辆车终于安静地离开了，所行而拖出的乌黑阴影在朦胧灯光的印照下被拉长再收短，再拉长再缩短，如同潮汐般循环往复，直至退散。

有关方谨序的调查战线足足拖了有一个多月的时间，日子也推进到了方时觅并不太喜爱的深秋。

说起方时觅并不喜爱的原因其实很奇怪，大抵是源于人们给秋天赋予的名头过于美好，才让一年的秋季有了验收成果的隐藏含义。

或许于久种的庄稼和劳作一年的辛勤人民而言，秋季应该是让人欣喜的万物收成，但于城市的普通打工人而言，不管上半年有没有如同种子茁壮成长的积累，手中的工作也终于到了年终考核前的危险期，秋天对于他们反而奋力冲刺业绩的时节，这点就连往年的方时觅也并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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