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59章 如果你愿意给我机会（2/2）

祁照庭的这句近乎直球的言语来得猝不及防，方时觅的呼吸猛地一滞。

明明刚刚只是在说一件普通的事，为什么话题就突然变得如此暧昧？

相见时的兴奋让他没有分清两人之间的尺度，但一旦分别，方时觅那清醒的理智又会迅速归位，让他重回敏感。

热络时的言语如同迷魂汤一般让他沉沦，而祁照庭现下的言语，无疑是在延续两人间的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牵连。

想到这一点，方时觅就宛如被什么击中了一般，连大脑都停止了运转。

他不知道祁照庭为什么会说这样的话，但方时觅猛然意识到，今天、昨天，之前的相处，几个月前的重逢……祁照庭的态度似乎在他们的日益相处中逐渐变得和曾经不同了。

仅仅是想到这一点，他的心就如同那攥紧的花苞一般又是一阵紧缩，而祁照庭的话却如同一阵轻飘飘的春风，只这一下，就打得打得花瓣纷飞飘落。

方时觅曾经只觉得这是友情回温的征兆，可再怎么迟钝，他都觉得一切的走向似乎朝着一个陌生的方向发展了。

可朋友之间也可以互赠礼物、朋友之间也可以上门拜访，朋友也可以秉烛夜聊，朋友也可以期待相见……

可是……会不会只是自己笨拙地没藏住那蠢蠢欲动的心思，一切都是自己会了错意呢？

祁照庭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方时觅思绪纷乱，他不知道应该回答什么，只是渐重的呼吸暴露了他此刻的混乱心绪。

“时觅？”祁照庭带着磁性的嗓音还在耳边萦绕：“怎么了吗？”

“呃！没……”方时觅抖了一下，像是惊醒一般：“就、就是礼物太贵重……还有我外公说你过两天还要送……”

“时觅，白老爷子是你的长辈，那也就是我的长辈。送长辈的礼物，除了用心，价值也很重要。更何况我现在在外头的名声，外公也是知道的，他这两天也和我聊了很多，我发现，外公一直是对我很了解很关注的。”祁照庭的声音带上了点循循善诱的意味：“外公把我当成和你一样的小辈，我又怎么好不承这个情呢？送礼物只是一件非常普通的事，花钱就能办到的事情，又怎么能算贵重呢？”

“可是……”方时觅总觉得祁照庭这话是站不住脚的歪理：“可能你不在意这个钱，但是毕竟以我和我外公的条件……”

“时觅，你不该说这种话。人是不能靠条件分三六九等的，人与人之间的相处也应该是平等的，这话还是你曾经和我说过的，你忘了吗？”祁照庭假装严肃：“我走的那天外公特地和我说了，叫我以后陪着你一起常来看看他，他年纪大了，挂念的也就是我们这些小辈了。外公挂念我们，送礼也是我对外公的心意，你如果是因为觉得我送礼贵重而和我疏远，那我也会很伤心的。”

方时觅果不其然被祁照庭的话术绕进去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以后都会和你商量，好不好？”祁照庭的语气又变回了平时温和的样子：“你要是觉得不合适，我就不送，我都听你的。”

方时觅脑中堆积的怪异感越来越强了：“可是那是你的自由……”

“嗯，但是我愿意听你的。”祁照庭语气温柔：“外公和我都觉得，你一个人在外面不容易。时觅，虽然在电话里说这种话并不是合适的时机，但如果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可以……”

方时觅的心在霎时间突突狂跳，他握着手机的手连同指尖都颤抖起来，呼吸也如同被人扼住嗓子一般困难。

什么……他在说什么……这如同宣判一般的言语是什么意思……

祁照庭接下来说的话方时觅已经听不见了，他突然觉得耳边蜂鸣不止，脑中声音纷杂作响。

方时觅在这个瞬间似乎突然变成了听不懂大人言语的孩童，他很难去分辨那些从祁照庭口中吐露出的字眼，甚至无法分辨对方言语中的情绪，那些混乱的只言片语似乎在他眼前变成了雪花般的碎片，一片又一片地从他眼前扫过，却还没等他伸手去抓住，就破碎地消散在无边的黑暗里。

那份积攒已久的怪异感到达了顶峰，夹杂着那些让他难懂的晦涩情绪，一下又一下地重重敲击着方时觅的理智。

而最终，那股子将方时觅磨到痛苦的压抑，终于如同火山喷发一样，浓烈汹涌地冲破了方时觅曾经筑起高墙的防线。

方时觅竟然现在才惊讶地发现，他对自己感情的走向和处理是悬而未决的，他对祁照庭的感情就如同一片荒芜的土地上开出的那一片满载的鲜花，一直以来都是艳丽却毫无章法的，因着有高墙的阻拦，就张牙舞爪、就随心所欲。

可直到有人破开高墙打破了这片平静，想要主动跨入这片领地的时候，那片鲜花却如同被惊扰般挣扎起来，发出锐利如同锋刃的尖叫。

就如同现在的方时觅，在得知这样一份情感之时，下意识的反应却并不是惊喜，而是源于自己内心深处的……退缩。

他本以为自己现在已经有能力站在祁照庭身侧，却在这一刻觉得还远远不够。

曾经学生时期作为仰望者的不配得感又涌了上来，笼罩住了方时觅本就恐惧的内心。

为什么呢……明明觉得自己不应该是卑微的态度，明明当初说平等的是自己，是什么让他的心态发生了这样的变化，是时过境迁，是自己早就在不知不觉中陷入了这规则的泥沼，还是自己本身就……

这一切都到来的太突然，却又不是毫无预兆。

【作者有话说】

这章不仅正文超字数，标题也超字数了hhhh

白老爷子：（理不直气也壮）世界上的有钱人这么多，钱分我点怎么了！

稍微有点小小的刀哈┭┮﹏┭┮就是说方时觅终于是开窍了（有点但不多），结果一个开窍就受到重击，着实是让他猝不及防。

还有一点实际上是方时觅突然发现自己心里其实一直都没想明白他对这段暗恋的态度，所以他特别惊讶自己下意识的反应。他以为自己一直认为的人不该分阶级是发自内心的想法，结果到头来自己却在与祁照庭并肩这件事上犹豫了，他会有一点点轻微的信仰崩塌的感觉。

不过没关系等方时觅想通了就好了啊，后面他就要继续搞事业啦，毕竟牛马做多了谁还管这些矫情事（不是_(:з」∠)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