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05章 护菊小宝书（1/2）
◇ 第105章 护菊小宝书
可能“家”这个字，对于宋郁柏来说实在是太美好了。
像是候鸟找到了它的栖息地，落叶经过半生的漂泊，终于找到适合它归根的地方。
“谷生檀，等我熬完这一场，我们就结婚吧。”
宋郁柏经过慎重考虑，终于在眼下这个不合时宜的场合，将他已经酝酿许久的话语说出口。
谷生檀闻言偏过头，眼神一错不错的，定定的看向宋郁柏。
“确定都想好了吗？”他沉声问道。
“想好了，换句话说，如果一起经历了那么多，我还没想好，是不是显得多少有些狼心狗肺了一点？”
谷生檀唇角绽出一抹和煦的笑意，答道:“是有点。”
“所以啊”宋郁柏看向谷生檀的眼神有些惆怅:“与其让你之后被其他人拐走，还不如我现在就主动一点，向你伸手讨要个名分。倒是你，你想好了吗？确定要被我这样一个烦人的磨人精给缠上？我告诉你，我宋郁柏这辈子要是认准了谁，人生的信条里就没有放弃二字，你要是没想好，我可以给你一点时间，你再考虑考虑。”
谷生檀:“……”
宋郁柏:“不过你也别指望我能等你太久，说不定，我中途就变了主意呢？那你就只能自认倒霉了。”
谷生檀随即伸手摁住他的脖颈，将还处于一脸懵逼状态下的宋郁柏，强势拉了过来，低头，与他鼻梁贴着鼻梁，彼此的呼吸都很滚烫。
“我不会给你这样的机会的。”谷生檀道。
宋郁柏:“……”
“我们结婚。”
宋郁柏笑了，眼睛里的情意宛如春暖花开，冰川消融，倘若你能与他对视一眼，便能溺毙在这漫天的清潮:“好”。
宋郁柏低迷的情绪，一直延续到闻艄离世后的第二个星期。
闻艄葬礼那天，宋郁柏早早就从医院的床上起来，穿上了成套西服，系上了与之配套的银色暗纹领带。
出发之前，他和谷生檀面对面的坐着。
谷生檀朝他的餐盘里拨了一个虾饺:“最近瘦了，多吃一点。”
宋郁柏两腮鼓的跟仓鼠一样，嚼嚼嚼，嚼嚼嚼，他默默喝了一口碗里的红豆薏米粥，里面还放了用来宁神的百合:“梁斯斐决定好了要把小艄的骨灰葬在哪儿了吗？”
今天的葬礼主要趋于一种仪式，意思是告诉闻艄身边的各位亲朋好友，他人已经去世了，起到的是通知的目的，骨灰并不随之下葬。
并且秉着落叶归根的想法，梁斯斐作为闻艄在法律层面唯一承认的合法配偶，在这边的事情都得到妥善解决后，梁斯斐是打算把闻艄的骨灰亲自带回国的，应该是入的是梁家单独的家族墓园。
有关这一点，宋郁柏罕见的没有持反对意见。
“梁家早年在帝都分设了两个墓园，一亲一疏，一远一近。按照规矩，闻艄要是以梁家当家主母的身份下葬，入的大概率是景昭那个墓园，但碍于这些年梁家的变故太多，我觉得斯斐未必能够如愿。”
宋郁柏闻言略微沉思了一下，擡起头:“什么意思？”
谷生檀看他碗里的粥快没了，又捏着勺柄，给他盛了小半碗:“意思是很有可能他这次回国，梁家的那些外戚会给他使绊子。”
宋郁柏:“需要我们帮忙吗？”
谷生檀凌厉冷冽的轮廓上，带着几分平和的烟火气:“用不着，这是他的家务事，让他自己解决就行了。”
宋郁柏点了点头，后续也没再多问了。
毕竟大家族里的腌渍事比比皆是，梁斯斐要是连自己家的家务事都处理不好，还当个什么家主。
宋郁柏只希望闻艄下葬的事情能够尽快解决，不然对方到地底下都不得安宁，那可真是遭罪了。
将车辆开到指定的地方。
宋郁柏从车上下来的时候，正好碰上天空飘着细雨。
宋郁柏下意识的擡手挡了下，这才发现这雨中居然还夹带着少许冰晶，触感凉凉的，惹得他才从温暖车厢内出来的身体，不住的哆嗦起来。
“有伞”谷生檀款步走到他的身边。
宋郁柏闻言身体顿了下，等着对方把伞递给自己。
但等了一会儿，宋郁柏发现谷生檀仍然站在原地，并且毫无表示的样子。
他忍不住皱眉:“伞呢？”
谷生檀:“只有一把。”
宋郁柏默，他好像有点明白谷生檀是什么意思了。
宋郁柏:“你是想让我和你同乘一把？”
谷生檀那被黑色伞沿掩住的凛冽眉眼，倏的柔软下来，他薄唇轻启:“既然知道还不过来？是等着被雨淋湿，然后再进一次医院吗？”
宋郁柏就笑了，边往他伞里钻的同时，还边在他的身旁小声抱怨:你这人怎么那么闷骚啊。
谷生檀置若罔闻，手中的雨伞却明显发生倾斜，脚下的步子也随着宋郁柏迈步的频率，慢慢和缓下来，直到两人的向前的速度逐渐趋于一致:“我只是觉得，有我在身边，你应该会觉得好过一点。”
宋郁柏闻言，沾到空中飞舞冰晶的睫毛微微一颤，确实是心里有所触动:“谢谢。”
现在是早上十点，教堂里面却早已有人陆续来吊唁。
宋郁柏按照流程，和谷生檀依次走到教堂最前一列，对闻艄的遗体进行安息礼拜。
宋郁柏看着教堂正中心，闻艄那被纯白色棉布盖住的身体，依稀想起那天他们破门而入时漫天的血色。
以往宋郁柏从来没有觉得，红色这种颜色那么刺眼过，偏偏那天的情景却直接将他的心脏直接射了个对穿。
小艄，这辈子你活的太苦了。
希望下辈子你能擦亮眼睛，选一条明路，连同我的那份祝福一起，快快乐乐的生活下去。
至于更多的，等我回国后再说吧。
宋郁柏眼眶发红。
教堂两侧有零星几个神职人员，正双手合十，额头微微低垂，嘴唇吟哦着，诚心进行祷告。
等一切结束之后，宋郁柏从包里拿出闻艄写的那本小说，他在教堂的出口处又重新找到了梁斯斐:“虽然这本书是小艄送给我的，但我觉得你也应该看看里面的内容，我猜……这也应该是小艄的意思。”
这段话一说完，宋郁柏转身就走了，丝毫没有理会身后梁斯斐一脸错愕的表情。
宋郁柏往前走了两步，后又跟想到什么似的，回头:“对了，还有一件事情我忘了告诉你。”
梁斯斐的喉咙发干，已经连续好几天没合眼的眉眼，在教堂四周的彩色玻璃花窗的映衬下，显得是那么憔悴:“什么？”
宋郁柏:“别忘了看这本书的扉页。”
梁斯斐:“……”
“如果你因为这本书的内容，陷入迷茫，回头看看这本书的扉页，也许你会有新的发现。”
至于什么发现呢？
宋郁柏一条腿迈出教堂，彼时天光大亮，太阳的晨辉柔柔的沐浴了他一脸，他伸手拉住谷生檀的手，两人十指相扣，自风雨走来，互相对视一笑后，随即又朝着更广阔的世界走去。
比如那一年在花店，他在你来时的第二天就已经发现了你的存在，想要你的联系方式，但是苦于找不到什么合适的借口，于是只能憨憨的在树荫底下，享受着阳光的暴晒，手中的花枝都快被他修秃噜皮了，也不敢挪动一步。
终于，在一个月后的一天工作日的傍晚，伴随着店门外飒飒的风铃声，他终于等到你的主动靠近，然后那天晚上，他华丽丽的失眠了。
一夜的辗转难眠。
再比如，当你以我为饵，向他提出那个所谓的五年之约，小艄原本心动发悸的心情，瞬间因为你的这个提议，坠入了谷底。
梁斯斐你个傻瓜，你到底知不知道小艄在那时亦恋着你？即使他对我前情未了又怎样！已经十年了，就算他不甘心，就算他想再见我一面，就算他之后再次向我袒明心迹，明明谁都知道不可能的事情，怎么到了你这里，便怎么都说不通了！
他亦恋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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