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第 103 章 坐实夫妻之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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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京的路途又需得一整日。
昨夜并未睡好,姬时语便俯趴在臂弯之上,轻轻窝坐于榻上,阖眼小憩。
沉沉睡过去后,也不知过了几时,只是依稀觉着马车似猛然颠簸了一下,复而停了步。
还不等姬时语睁开惺忪的眼,江曜那裹挟冷气的身躯猝然闯入车厢,冻得她打了个哆嗦。
姬时语喊他:“哥哥?”
江曜应着,擡手便将她抱入了怀中,一把带她钻出马车。
没了火炉,车外尤感寒冷,姬时语微微清醒,甫一擡眼,便望见江曜紧绷的下颌。
两人已身处不知名的地界,这地方是青山绿水,一座古朴小镇。
江曜却抱着她一路前行,并未止步,像还有些急切。
姬时语敏锐察觉生了事,她轻声询问:“怎么了?”
“阿锁,我们恐怕要在此地留宿几日。”
江曜低沉的声音传来,“有歹人在暗中跟随,我怀疑是楚王妃和胡家派来的人。”
事态严峻,姬时语便也不多过问,应了句好,又困顿不已地缩回江曜怀中。
行走不过片刻,两人来到一座柳叶巷子,步入胡同深处,林一已在一家宅院门前等候。
“大人。”
林一上前一拜,“属下已与主家谈好,我们酌情给银子租住屋中,不打紧的。”
江曜颔首,又问:“可追上来了?”
“还不曾,属下已探查过,附近并未有可疑之人。”
林一如实禀报。
如此之下,江曜便满意抱着姬时语先行回了屋,萍亭萍柳在后跟随。
这件宅院不大,五步庭堂,仅有一进一出的屋院,也就是两间厢房。
江曜随即分了屋,主屋留给主人家,而侧卧是丫鬟下人们的住处。
姬时语呆坐于微刺挠的木椅上,好似茫然:“只一间屋子,那你我怎得休息?”
江曜似笑非笑地凝望她。
姬时语顿时生起一股不妙的预感。
不等她细细思索,便在这时,院门传来一道砰砰的敲门声,像是屋外来了客人。
江曜一个眼神飞射,林一已是握刀做了警觉。
姬时语攀上了江曜的手腕,她嗓音温软,“你说我们在此地借住,可你我这一身装扮,任谁瞧不出是外地来的?”
江曜瞥眼姬时语乌发间金银璀璨的发簪,擡手便将簪子一并摘下。
一瞬间,姬时语的发髻凌乱,乌发披散了一身。
姬时语不悦瞪她:“做何弄我的发?”
江曜却喊来萍亭,“取根发带给你们小姐挽好。”
萍亭照做了。
院外的敲门声停歇了片刻,复而又响起一阵,有道苍老的声音随后问了话。
“可有人在?黄攀,你可在家啊?”
江曜飞快摘下发冠,随手取来一只玉白发簪,便将系扎头发盘起。
姬时语惊讶于他的动作之快。
而江曜已是起身去开了门。
“黄攀,我家中水井像是坏了,我提不动,你可能帮我一把?”
杨阿婆还在问,院门被推开时,她才瞧见了一张生人的清冷面容。
江曜回道:“阿婆,黄攀不住这地儿了。”
“你们,你们……是新来的?黄攀真搬走了啊?我还没谢谢他呢。”
杨阿婆满脸震惊,她看看江曜,又侧头望向院里,除开少年郎,还多了一位天仙似的小姑娘。
“阿婆,你要帮什么忙?我们来替你擡把手。”
姬时语正缓慢走近,小姑娘水灵仙气,披着乌黑长发,点缀夺目的灿光。
杨阿婆还从未在小镇上见过这样貌若仙人的郎君和姑娘,方才一见,忍不住又多看两人了两眼。
江曜未免镇中百姓起疑心,将两人行踪说道出去,他便说:“我们四处游山玩水,打算在清水镇住上一阵子,还要阿婆多多担待了。”
他做了礼,看似周道。
江曜本就生了好皮囊,他隐去眉宇间的暗色,正有如君子之风,朗朗如玉。
“原来是这样,我说怎么来了一对小夫妻呢,瞧着你们还是新婚罢?”
杨阿婆并未多心,转而慈爱笑笑。
她一说夫妻,姬时语的脸皮蓦地红了,她便要解释,“阿婆,我们不是……”
江曜却很喜悦,他揽住了她纤细的腰,将人搂至身侧,姿态亲昵非凡,勾唇浅笑。
“阿婆,我们才新婚不足三个月。”
杨阿婆止不住打趣的笑眼,“新婚燕尔,莫怪还这样浓情蜜意呢。”
姬时语暗地掐了江曜的腰,他又捉住她作乱的手,面不改色道:“是,因而我们才相携外出,想四处走走。”
杨阿婆了然点头。
姬时语在旁看得瞪目结舌,她万般钦佩江曜的厚脸皮。
张口就来的谎话,没的关系也成了夫妻,偏还真像那么一回事了,将外人都糊弄了过去。
姬时语面子羞,她不欲江曜在胡诌,忙问杨阿婆,“阿婆,你不是要擡水吗?”
“是了,是了,还要劳烦你们帮我呢。”
杨阿婆想起正事了。
一行人便往隔壁杨阿婆的院子里走。
杨阿婆院中有一处自家凿的水井,今日水井绳索缠绕,杨阿婆年迈,脊背佝偻,使不动力气,这水便也擡不上来。
江曜和林一两人去摆弄水井,不多时,两人便合力擡了一桶水上来。
“还得是年轻力壮的大小伙子啊!”
杨阿婆感激不尽,朝着姬时语笑:“谢谢小娘子的夫君了。”
受杨阿婆一调侃,杨阿婆便瞧着眼前粉白面皮的小姑娘,羞红了脸。
小娘子的脸皮是真的薄。
惹人喜欢。
“清水镇是好地方,不过你们人生地不熟的,恐诸多事不便。”
杨阿婆粗糙的手握了下姬时语的手背,她真心实意说着:“在镇上若有事可来寻我,我在这儿住了有二三十年了,万事都懂得一些。”
姬时语笑应了句好。
杨阿婆一日所需三桶水,江曜便帮着打了三桶,体贴地擡入了厨房。
事了后,林一却从外头找了过来,他拢起严肃面容,去到江曜身侧低声说了几句。
江曜亦变了脸。
姬时语笃定,该是寻到可疑之人的踪迹了。
杨阿婆还拉着姬时语的手,问两人:“今日可太感谢你们夫妻二人了,老婆子没什么好东西,留下来让我招待你们吃口饭吧?”
江曜回:“阿婆,我还有点事,就不留下用饭了。”
“那小娘子呢?”
杨阿婆微微失落,看向姬时语,“你去办事便去罢,莫不是小娘子也要跟着去?”
江曜也睨了姬时语,姬时语回望于他,那双狐貍眼静静的,很快溢出了笑意。
他跨步走来,两下便到了姬时语的跟前。
江曜捉住了姬时语的下巴,一个擡手,她的脸便被擡高。
望见她如水的眼眸里尽是自己,江曜好满足。
只是片刻的功夫,他竟真当上了阿锁的夫君。
而他心爱的姑娘是那样懂事乖巧,无需他多说便是心有灵犀,知晓他为了躲避楚王妃追查,故意假扮两人为夫妻。
可她的纵容,令江曜太过兴奋了。
他便克制不住,想以假乱真。
江曜俯下脑袋,准确地撷取了姬时语柔软的朱唇,他浅啄了一口,没有深入。
轻轻一个落吻,却是当着杨阿婆的面,坐实了两人的夫妻之名。
江曜依依不舍地抚摸着姬时语泛红的脸,走前真似她的夫君一般,不忘叮嘱。
“等我回来。”
很快,江曜便从杨阿婆院中离去。
姬时语久久没回过神,脸颊是真生起热意。
后知后觉,她恼火自己没反应快些,止住江曜的无理举止。
两人亲吻已有几回,可那都是背着人而为,今日还是头一回当着人前亲她。
江曜还喊她,娘子。
说的那么亲热。
“哎呀。”
偏这时候杨阿婆笑声大起,“小娘子的夫君好疼爱你,老婆子是看出来了,这门亲事是他苦心求的罢?”
这要姬时语如何答,两人连亲事都还未定,更莫说能不能结为夫妻了。
因而她恼怒道:“才没有这回事呢!”
“老婆子我识人不会错的,当年我家老头子对我死缠烂打,非要娶我过门,婚后他也是缠我缠的紧。”
杨阿婆见眼前的小姑娘不好意思极了,更确信自己所想,笑着说:“他百般舍不得你,走也不愿意走,总想着同你缠绵,该是心中极喜爱你的。”
“阿婆,你莫要说了。”
姬时语是真想止了这话。
她又恼江曜,在外说是兄妹不可吗?
偏做劳什子的夫妻。
他倒好了,一走了之,留她一人备受煎熬。
杨阿婆哪知晓姬时语所想,如家中长辈,慈爱婆婆般,牵起姬时语的手问:“你们才新婚,可想过何时要孩子?”
被外人说道,不止是夫妻之事,连孩子也来了,姬时语好想寻个地儿躲起来,全当凡事一概不知。
“小娘子和夫君恩爱甜蜜,孩子一事应是顺其自然吧。”
杨阿婆还以为姬时语是羞于启齿双身子,她瞧着便像年岁不大的小娘子,她说的委婉,呵呵一笑。
“不过啊,老话常说,太过恩爱的夫妻,想要孩子便也容易的多。”
“为何?”
姬时语不懂。
杨阿婆道:“每日同床共枕,夫妻情浓,孩子不就来的快?”
姬时语如遭雷劈。
恍惚间,她忆起一件事。
他们的住处只一间主屋,今夜她岂不是要和江曜同床共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