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第 75 章 径直跳进了他怀里……(2/2)
他只是安静地环顾林中狼群,缓慢地单手从腰间抽出了长刀。
姬时语拧眉:“宁心,你认识他?”
“不认识。”
宁心如实禀报,“小姐,方才在林中,他就一直跟着我们。”
“是敌人?”
“不像是。”
姬时语再去望树上的林二,他正在端望狼,并未留意几人,她大胆猜想:“他是来帮我们的!”
她想,这少年,该是忠义侯府的人。
宁心又问:“小姐,怎么办?”
姬时语又陷入思忖。
三只狼不足为惧,为难的是跟在他们身后的,不断自山坡冒出来的狼头。
源源不断似的,好像成千上百头的狼皆聚集于此。
是杀也杀不完!
宁心一人不足以阻挡这样之多的狼群,偏偏沈安乐走不动道了,她们无处可逃!
该死的。
她必须想个法子,不能让性命交代在了这里。
若是她只有宁心,她不敢赌。
可如今,她又多了一个帮手。
对啊,她还有帮手。
姬时语朝树上的林二大喊:“喂,你会来帮我们的对吗?”
林二回了头,他看向姬时语,几乎呆滞地点了点头。
姬时语终于是笑了,她说:“宁心,把剑给我。”
“小姐,你要做什么?”
宁心不解,她还警惕着,不时回头注视狼群的动作,生怕狼们异动,她好还击。
然而沈安乐的喊叫响起:“时语!”
“哗啦”一声,姬时语握剑在左手手心抹了一把,一道鲜血淋漓的口子赫然落下。
“小姐!”宁心慌了,“你怎么伤了自己?”
“宁心,我无碍。”
姬时语却笑着把剑还给宁心,“不要担心,我是故意的。”
滴答滴答。
她的血染红了脚下的枫叶。
鲜血的腥味瞬间在枫叶林中弥漫,围着一行人的狼们嗅到血的气味,个个躁动起来。
狼爪在地面刨动,血液沸腾,绿油油冒着红光的眼锁住了受伤的姬时语。
姬时语睨眼,眼眸平静似水。
狼要来了。
“宁心,你守着安乐,树上的那个,跟我走!”
姬时语喝令而下,她扬手,忍着手心的痛意,一个挥手,鲜血便朝着狼群洒去。
“时语!”
沈安乐的泪水模糊了双眼,可她还是看清楚了姬时语的动作,她伤了自己,是为了——
救她。
“斯哈……”
狼群尽数朝姬时语扑来,她提起衣裙,往林中狂奔。
一张小脸紧绷,姬时语根本不敢回头。
林二一路跟随,风声飒飒,姬时语几乎不用擡头,也知道树上有个来回飞窜的少年。
背后不时有飞刀插入,重物落地的声响。
有人在护着她。
姬时语勾了唇,心中稍稍安定了几分。
跑了许久,姬时语仓惶回了头,只见身后仍有十几只狼紧追不舍,她再度擡头,问树上的林二。
“还能降伏吗?”
林二没说话,他摊开手心,摇了摇头。
姬时语竟然看懂了他的意思,他在说,自己没有更多的飞刀了。
“我明白了,那就跑吧!”
姬时语也不犹豫,能杀了狼更好,杀不了那便走为上策。
穿过几棵枫树,林中树丛繁多,勾破了她的衣衫,变得褴褛破烂,姬时语没功夫去管。
脚下枫叶越踩越厚,行走便得艰难,然姬时语半点也不敢停下,强撑着往前跑。
泥土沾黏,枫叶盖过她的脚腕,身后还有狼在追逐。
姬时语一个不察,脚下踩中一块大石,石头不稳。
扑通——
她脚腕一崴,摔倒在地。
面皮直直磕上了泥堆,鼻子里全是泥土臭味,姬时语撑着地赶紧爬了起来。
林二迅速下了树,落在了她的身侧。
“嘶,好痛。”
姬时语朝下一瞥,脚腕肿了老高,是真崴伤到了。
朝后一看,短短一刹的功夫,十几只狼尽数追了上来。
林二拔了刀,随时准备与狼群拼杀。
姬时语满身泥泞,破破烂烂还崴了脚,到了这一刻。
她眼里才有了一分灰败。
她是真的疲惫,好累好累啊,一直在逃命。
但是心中有一道信念苦苦支撑,她不能倒下,她要活着。
前世今生两辈子,好不容易她这一世没了心结,姐姐得了圆满,她活得前世还要久,她已是要满十六岁了。
她还要长命百岁!
姬时语想活着。
所以她绝不会让自己倒下。
姬时语忍住脚腕的剧痛,再度站起身,林二担忧看来,她朝他颔首。
“麻烦你掩护了。”
姬时语迈开脚,她疼得呲牙,脚腕受伤,是跑不快了。
她极力克制,试图让自己跑得快些、再快些。
没等姬时语走两步,前头一声嘶吼。
轰隆两下,一头棕熊虎视眈眈的靠近,它的个头是有两个人之大,这样膘肥肉厚、魁梧威猛的巨兽挡在前。
连狂风也不可撼动,一巴掌落下,她便会归西。
姬时语彻底绝望了。
“啊!”
林二推了姬时语一把,她一个回头,就看少年昂首,急切不断指着身侧的高树。
“你帮我一把!”
姬时语二话不说,忍着伤脚痛处,奋力抱树上爬。
林二在下给她垫脚,让她踩着他的肩膀够上枝桠,好往上爬。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姬时语费了牛马二五之力,才上了树。
“咚咚咚。”
林二飞身窜上了树,巨熊扑了个空。
姬时语额上冷汗淋漓,身上衣物湿透了,手上鲜血还在流,手脚两处麻木般的疼痛顺着心腔直冲天灵盖。
突然一停歇,身上布满的尽数伤口,一阵又一阵的,钻心似的疼。
痛得她眼尾都飙出泪花了。
姬时语几乎是颓废似的蹲坐在树上,抱着树干大声喘气。
她的命保住了。
她不会死了。
劫后余生,姬时语从来没有这么想哭过,她强忍着泪意,又看另一侧的林二。
“可是,我们怎么下去啊?”
猛兽在树下吼叫,巨熊一个拍掌,狼群不敢再靠近,但熊嗅到了姬时语的气味,在她抱着的那棵树下来回打转。
不时还想爬树。
给姬时语吓得直哆嗦。
林二不吭声,林间唯有安静呼啸的秋风。
不多时,一道清冷嗓音闯入如死寂的枫叶林。
“阿锁!”
“云让哥哥,我在这儿!”
几片枫叶簌簌抖落,姬时语大喜过望,站于树上她眺望而见,江曜骑着大马疾冲下坡,手里执弓,拉了弦。
少年箭法从未落空。
一只穿云箭,直中巨熊的眼睛。
“嗷!”
巨熊吃痛,轰隆轰隆地逃窜,江曜无心去追,他最担忧的是姬时语的安危。
此时的小姑娘一身破烂窝在树上,衣裙摆被扯破碎掉,手臂落着血迹,脸上沾满了泥巴,是说不出的惨烈。
唯有一双浸过了水的猫瞳,又亮又明媚,任何事物也盖不住她的明亮。
“云让哥哥,你终于来了。”
姬时语好生哭闷,是委屈坏了,又抱着树哽咽。
“阿锁,下来。”
江曜在树下张开了双臂。
没有一刻的迟疑,姬时语从树上径直跳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