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第 44 章 分开,江曜去边关……(2/2)
天际还有几分昏暗,姬合英闲来无事,便坐在院中打了一套拳。
身子热开,她擦了一把汗,忽地便瞥到她那把红缨枪。
院中大树之旁,红缨静靠树干,枪杆之上火红的穗子轻晃,一动一动。
姬合英霎时忆起了薛淮璋送给她的穗子。
尚书府的嫡公子,比她小了一岁,个头也还要矮了一分,却满脸执着与认真,执意要将穗子亲手交到她的手里。
薛淮璋说:“我希望大小姐能得偿所愿。”
那是少年郎最真切的心意,心悦于她便想万事成全她。
原来被人放在心上的喜欢,是这样的一种感觉。
姬合英走过去,她拿起红缨,又回屋翻找,终是在自己的妆奁最底一层,找出了薛淮璋亲手打的穗子。
她别在了红缨枪上。
就当是全了薛淮璋的心意。
卯时二刻,姬合英整装待发,她没带多少东西,只要手握红缨,她便所向披靡。
姬雄武已在府门外等候,舒氏作陪。
清晨一大早,府门外的街上空荡荡的沉寂。
姬合英来时,惊愕一句:“不派人和阿锁说一声吗?”
姬雄武叹口气:“走的这样早,让那孩子起来也是折腾她,不如多睡会儿。”
姬合英不语,她不解父亲每回都要背着阿锁偷偷离去。
阿锁本就心念家人,她又不是小孩子了,已懂事机灵的很,凡事却瞒着她。
待几个人离开京城,阿锁睡醒找不到人,岂不是会大哭一场。
姬合英有些难过,她舍不得妹妹,也不想见姬时语哭。
“娘。”姬合英喊舒氏。
“你已十六,本该嫁入别家为人妇,可娘知晓你心在岭西,那就去吧。”
舒氏瞧出大女儿的低落,上前拍拍她的手,“合英,去岭西自在,做你喜欢的事。”
姬合英重重点头,她又问:“江池生呢?”
舒氏回:“已让人去思芳院找了。”
话音刚落,玄衣劲袍的少年踏着清晨的露水走来,他只背了一个包裹,右手还握着一把长刀。
“侯爷,夫人。”江曜抱拳行礼。
姬雄武如鹰锐利的眼一瞥几人,他颔首应:“很好,人既已齐了,那我们便即刻启程,不要耽搁了去岭西的行程。”
姬合英严肃回:“是,父亲。”
忠义侯府为几个人备了马,要奔波去岭西,路途遥远,断不可能搭乘马车晃晃悠悠。
姬合英与江曜皆会骑马,两人一人一匹,一个翻跃纵身便坐于马上。
“娘,我们走了。”
姬合英俯视看向舒氏。
舒氏立在府门前,那双温柔的眼眸顿时湿濡起来,她哽咽眼下话语,只是说:“好。”
几个人刚要走,府门内却有道声音响亮喊了一记。
“爹,姐姐,江池生!”
几人坐在马上回了头,只见姬时语一身白衣孝服,提着衣裙摆快步跑来,她那张小脸满是焦灼,染了通红。
江曜的心猛地一提,他二话没说翻身下了马。
姬合英忍不住看过去,便见江曜三步两下到了姬时语身边,牵住了她手。
少年有些责怪,“跑这么急,你身子受不住。”
“你还说我?”
姬时语喘着气,小脸红扑扑,小姑娘发了火,捶打了江曜两拳,“还不是你们一个个要做不告而别,也不告诉我一声,害得我,害得我差点没赶上!”
姬时语眼圈红了,委屈地眼泪滴答滚落。
江曜给她抹了泪,少年很无措,一双狐貍眼阴沉地暗淡下来。
姬合英下马走过来,她轻轻把妹妹柔软的小身体抱在怀中,便哄起她来。
“阿锁乖,这不是起太早了,我们也不想你太难过啊。”
“那怎么能抛下我呢?”
姬时语啜泣,埋在姐姐的怀里。
姬合英拍拍小姑娘的后背,“这次是爹还有姐姐的不是,待归京了,再让阿锁罚我们,好不好?”
“好……”
姬时语应了。
姬合英说:“阿锁喜欢什么,就给姐姐写信,阿锁知道的,姐姐有事没事就爱看阿锁写的信。”
“好!我也会想姐姐的,很想很想。”
姬时语从怀中掏出一枚平安符,放到了姬合英手里,“这是我给姐姐求的,姐姐拿好。”
姬合英五味杂陈。
他们有心,总想保护姬时语无忧无虑,可小姑娘早已在不知不觉间懂了太多。
姬时语又去到了江曜身边。
少年的狐貍眼专注看她,她荡开一抹明媚笑来,“江池生,我给你也做了一个。”
小姑娘知道他喜欢看她笑,不喜欢看她哭,因此她没有哭,只是笑着亲手把平安符系在了江曜的刀柄之上。
“这是你第一回去岭西,要平平安安的。”
小姑娘眼巴巴的,好似期盼,她问:“你会一直记挂着我吗?”
“我会。”
这种想念,许是他死了才会止。
江曜应:“我们约好了,你养好病,等我回京。”
“好!”
姬时语探出自己的小拇指,勾了他的,两人拇指勾着,做了誓约。
舒氏长叹了一口气,她握住姬时语的手,将小女儿拉到自己身边,“阿锁,莫要耽误了你爹他们的行程,他们该走了。”
“爹!”
姬时语又情不自禁地喊了出声。
姬雄武目光不变,沉稳看她:“阿锁,照顾好你娘。”
“我知道,我会的。”
姬时语忍着泪,点点头。
三个人重回马车,天边第一缕晨光将启,忠义侯府的列队融入了日光之中。
姬时语只望着,少年墨色的身影越走越远,直到再也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