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 34 章 江曜的觉悟,死也要得到……(2/2)
直到踏入楼中的这一刻,姬时语才惊察阁楼共有两层,木制楼梯呈环形绕上,楼板陈旧,行走之时隐有嘎吱声。
嘎吱声?
楼梯这般之长,二皇子江承德坐着轮椅是如何上阁楼来的,被一步一步擡上来,还是?
步上二楼,姬时语面前出现江承德浅带笑意的俊容。
“忠义侯府姬时语见过二皇子殿下。”
江承德温和一派,说道:“原是忠义侯府的五小姐啊。”
小姑娘桃花裙娇俏,她提着衣裙行了礼,江承德摆手让她免了,而后他的眸子很快滑向了另一个人。
姬时语见江承德不说话,只是拿眼看江曜,她慌乱干笑,飞快拉了江曜在她身后。
“殿下,这是我的侍卫,还请你不要责怪他的失礼。”
“不会,我一个坐轮椅的,堪比废人,又岂会小肚鸡肠,在乎这点小事?”江承德望着江曜笑而不语。
这个笑,看得姬时语有些毛骨悚然,仿若心思全被看穿了。
姬时语后背顿时起了冷汗。
“今日是我在安国公府走迷了路,叨扰殿下了。”
“无妨,一会儿我让长林引你回去。”
江承德像很好说话的样子,姬时语稍稍安心,可下一刻,江承德又笑起来,问道:“只不过五小姐,这一位,当真是你们忠义侯府,是你的小侍卫吗?”
姬时语脸一僵,她侧头望向江曜。
此刻的江曜面色冷淡,狐貍眼凛冽如寒冰,他好似不知布衣平民万不可直视皇胄,正有些冒犯的盯着江承德。
“啊,殿下!”
姬时语手忙脚乱挡住江曜视线,同江承德睁眼说瞎话,“殿下有所不知呀,我这侍卫才从岭西带回京城不久,还不是很懂京城之中的规矩呢!”
“这样啊。”江承德摸了摸下巴,“我还当是京中哪个府上遗落的小公子。”
“怎么可能?殿下赏誉我的侍卫,是我们忠义侯府之幸。”
姬时语反道:“不过,他绝非哪家的公子哥,若是公子,我哪敢勉强人做我的侍卫?”
“也是,是本殿下眼拙了。”
江承德笑了笑,这丫头说的多奉承,可怕死了受他追问,啧,还挺有意思的。
那少年玉貌清扬,双目桀骜不驯,宛如一匹未被驯服的烈马,看得江承德十足兴味。
真是忠义侯府没教过他守规纳矩,还是他本就不必学?
而这位忠义侯府的小小姐,早先听闻是个病秧子身子,今日一见,小丫头活泼乱跳,嘴皮子又机灵,哪里病弱了?
他这个病弱之躯,才是真羡慕她这股劲儿。
偏这位小小姐还三番五次费心思护一个小侍卫,为了什么?
这世上已太久太久,没出现令江承德上心之事了,他活着,同死了也无甚差别。
今日恰好,就来了一件。
人啊,有了兴致,便就不想死了。
“五小姐也知道,本殿下身子骨一向不好,平日素来不和人交谈,今日多谢你陪我说几句话。”
江承德笑眯起了眼:“往后若有机会,我还想再和五小姐多聊聊,还有你身边这位,十分护主衷心的侍卫。”
姬时语不解:二皇子什么意思?
江承德比三皇子江承北年长一岁,出生之时便被太医断言,恐活不过二十五岁。
这些年他闭宫不出,亦是陛下和贵妃的意思,有心想庇护他熬过死劫。
思及此,姬时语又觉着二皇子殿下亦是个可怜人,她染上怜悯,点了头:“好吧,殿下好生养病,若有机会,我会应你的。”
“好啊。”
半大点的小人儿说的一本正经,江承德真是被她逗笑了,他唤了一声:“长林。”
姬时语在阁楼待的有些久了,江承德让侍卫送她回正光院。
回正光院的路上,姬时语还在想二皇子。
虽不知江承德何意,但姬时语可以确信,二皇子并非三皇子同党,反而有些漠不关心的坐观成败。
长林将两人送到主院便退下了,他一走,江曜冷冷的声音落下。
“小姐,忠义侯府站的哪一边?”
“啊?”
姬时语被他乍然一问,她反问回去:“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来了?”
江曜撇开狐貍眼,神色不明,“侯爷镇守岭西,手中定有兵权在握,小姐想过没有,殿下拉拢小姐的可能?”
姬时语灵光一闪:“总不能是和我姐姐……”
话到一半,她又止住了。
不无可能,忠义侯府十万兵权在手,又是朝中忠臣,若非江承德远离争储,与忠义侯府结盟,便是稳坐太子之位。
“不能吧,二皇子殿下不像要争储啊?”姬时语愁眉苦脸。
江曜不语。
他握紧姬时语的佩刀更紧了紧,见过江承德之后,江曜心中冷意不绝。
江承德亲切示好,意味深长。
即使江承德已有十七岁,姬时语只是十岁,但这意味与年龄无关,并非男女之情,是一种盼望得到却得不到的深意。
一旦人有了想要得到之物,即便对生无渴望之人,也会祈求着活下去。
他的阿锁本就如这天下山水万物,灵动的活着。
临死之人见了亦会心生向往。
江承德注视着姬时语的笑容之中,便有这种东西。
江曜恍惚意识到,他要护着的阿锁,身前阻碍着实太多。
一座山比一座山的高大,他要翻山越岭,需得踏过多少风雪。
再斩杀多少人和事,才能牵住姬时语的手?
而一无所有的他,拿什么,又凭什么去护着她。
权势这把浸了血的刀刃,说到底舌尖舔舐一口,便是满嘴腥甜。
江曜开始渴望能拥有这把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