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屠夫篇①②（2/2）

怪物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一巴掌拍碎了身旁的巨石。沈铎纵身跃起，长刀斩向怪物手腕，却只在厚厚的角质层上留下一道白痕。

没用的！周肃的声音从怪物体内传出，带着扭曲的快意，这副身躯刀枪不入，你们...

话音未落，林微突然出现在怪物头顶，双手按在它天灵盖上。纯净的治愈之力涌入，却让怪物发出凄厉的惨叫——原来对魔物而言，过量的生机反而是最致命的毒药。

阿铎，现在！

沈铎会意，身形一闪已来到怪物胸前。他没有用刀，而是将手掌贴在怪物心口，施展出刚获得的狐族幻术——黄粱一梦。这是直接攻击神识的秘术，能让中术者经历最恐惧的幻境。

怪物的动作突然僵住，接着开始疯狂抓挠自己的脑袋，仿佛要撕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它的体型迅速缩小，最终变回周肃的人形。曾经不可一世的执法长老此刻蜷缩在地上，双眼空洞地喃喃自语：不要...不要过来...那些被我杀死的妖...

林微走到沈铎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走吧，他永远困在自己制造的噩梦中了。

离开竹林后，两人沿着官道走了半日，来到一座边陲小镇。镇子不大，却热闹非凡。最引人注目的是镇东头一家挂着悬壶济世匾额的肉铺——准确地说，是前肉铺。铺子门口排着长队，有老妇人抱着咳嗽不止的孩童，有樵夫扶着扭伤腰的同伴，甚至还有几个化形不完全的小妖躲在角落张望。

有意思。林微挑眉，什么时候屠夫改行当郎中了？

沈铎笑而不语，牵着他穿过人群。排队的百姓见到沈铎纷纷行礼：沈大夫回来了！这位就是您常提起的林公子吧？

原来三个月前沈铎就已在此落脚，将废弃肉铺改成了医馆。猎妖师出身的他精通人体经络，加上林微留下的医书，很快成了这一带小有名气的郎中。更妙的是，他对妖类也一视同仁，常有受伤的小妖趁夜前来求医。

沈大夫，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拽了拽沈铎的衣角，阿花今天能拆布条了吗？

沈铎蹲下身，轻轻摸了摸小姑娘怀里黑猫的前爪：再养两天。说着指尖泛起微光，在黑猫伤处轻轻一点。这是他从林微那里学来的治愈术皮毛，虽不能生死人肉白骨，治些小伤绰绰有余。

小姑娘欢天喜地地跑了。林微倚在门边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温柔的笑意：沈大夫，你身上血腥气淡了。

沈铎拍拍手上的药粉，走到他身边低声道：都是林先生教得好。趁人不备，他飞快在林微嘴角偷了个吻，惹得对方耳尖泛红。

夜幕降临时，最后一个病患也离开了。沈铎正在整理药材，忽然被林微从背后抱住。狐妖的下巴搁在他肩上，七条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缠着他的腰。

怎么了？沈铎放下药碾，转身将人搂住。

林微没说话，只是将耳朵贴在他心口。那里跳动的已不再是纯粹的人类心脏，而是融合了两人血脉的双生妖丹。半晌，他才轻声道：只是觉得...现在这样真好。

沈铎吻了吻他发顶。窗外月光如水，照在案头那本翻开的医书上，恰好是共生一词的解释：两体同命，生死与共。

夜风拂过檐角的风铃，发出清越的声响，仿佛百年前那个雪夜，白狐在坟前许下的誓言终于得到了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