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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第七十五章 酥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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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彦衡将杯盏放回原位,擡手朝上方行了个简礼:“陛下,可清醒了?”

她为他如此张狂的态度恼火,她决定将他拖下去赐杖刑,扬首怒喝来人,可无一人回应,平日里侍候在侧的贴身女使和宫侍皆不知所踪。

赫连玟昭怒目圆睁,瞪视男人。

苏彦衡垂下手,面色镇静:“陛下想唤谁、想做什么不若和微臣道,微臣自会替陛下分忧。”

“苏太师,倒是朕小看你了!你真是有本事的很啊!”不过瞬息,赫连玟昭就明了,京州守备已经都被换成他的人,连御前的禁卫军也无一幸免。“你何时动的手?”

苏彦衡:“小满,晴儿接风洗尘宴前,你派人千里截杀她。”

赫连玟昭哈哈大笑,令他不悦地蹙起眉梢。

女人踩下台阶,掐住他的双颊:“苏太师,你这下一步,是不是就要逼宫篡位,胁令朕将东宫之位传给晴儿了?”

与此前跪在她脚边装模作样的苏彦衡不同,而今的他连演都不演了,冷冷开口道:“并非胁迫,陛下立晴儿为太女才是顺势而为,顺天而行。陛下是天女,一言一行皆受天神指引,若是一念之差立错了储,可莫要怪天神不留情面,降灾于凰天后土。此前,正是陛下久久不立太女,南边的旱情才肆虐无度,连陛下播下去的赈灾救命粮,都有蠹虫敢贪污。”

赫连玟昭擡手就是一巴掌,夹杂蛊毒暴虐的手劲,将苏彦衡抽得摔倒在地。

她倾身而上,横跨在他的身上,捏着他的下巴,将苏彦衡红肿的脸擡起,另一只手已不由分说地没入他的衣领。

“滚开!”苏彦衡镇静自若的面容似乎终于裂开纹路,流出名为慌乱的波纹。

“朕现在情蛊泛滥,你倒是来得正好,留下来替朕分忧!”赫连玟昭抽了他的腰带强硬捆住他的双手,高举过头颅,扣押在地板上。

苏彦衡不可避免地挺起胸膛挣扎,男人的黑眸迸发怒焰。

赫连玟昭一举扯开衣襟,狠狠捏了一把,漠视他红着眼惨痛。

她用膝盖抵开他的腿,手段粗鲁掐着他的腰肢而过。

走势如疾风燎原,不可阻挡,令地上的男人顷刻间疼得弓起脊背。

赫连玟昭恶狠狠地在他耳鬓嘶咬:“叫啊,给朕叫!苏先生方才能说会道的,怎么这会跟个哑巴一样?好好喊响些!让你新安排的人手都听听,她们的太师是怎么侍奉朕的!”

女人指甲用力,如锋利利刃,雕琢朽木,入木三分。

苏彦衡惨烈地叫唤一声,随后便哑了嗓音,他已经摇摇欲坠地几乎说不出话,唯有翕动的唇瓣大张大阖,垂死挣扎地在呼吸空气。

御书房中的烛火燃掉半截,火光蔫灭些许,不知过了多久,赫连玟昭坐在他身上掌控,地上的男人眼角淌下清泪,已被情潮烹制成行尸走肉一具。

倏尔,外头有女使扣响殿门道:“陛下,顺国将军府长女,邵筠小将军求见。”

赫连玟昭顿住身形,指腹按在他胸口的吻痕上:“邵家,也落入你掌中了吗?”

苏彦衡如一滩死水的眸子终于翻涌出水花,他在她身下咯咯讥笑:“隐娘,苏先生再送你一句,‘多行不义必自毙’。不是你的东西,终究不是你的,凰权也好,情郎也罢。妄图据为己有的嗔痴贪作祟,就是你悲剧噩梦的初始。你为挚爱骨肉铺设的道路,先生已经一一铲除,包括送去钦天监里那邵家嫡子的婚事。先生是绝对不会、将邵家军留给你还有你的爱女……哈哈哈,大局已定,你必败无疑!……”

而赫连玟昭脑海中一闪而过的是谷雨那日,段乞宁落水,手中却牢牢紧握邵驰抹额的样子。

于是她笑了,笑得分外张狂和明艳:“苏先生,你不就等着朕驾鹤西去的那天?你放心,到那时,自有朕早就拟好的圣旨宣召,立‘暄儿’为太女。你与你的爱女无论如何都是名不正、言不顺的谋逆之辈!”

“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

京州的风云掀不到段家明月轩,映着头顶较好艳阳,绿植簇拥的院内尽显一片宁静祥和。

钓月娘子的初夏新品样式相继送入府中,其中不乏香皂、成衣、配件、首饰……段乞宁一一过目,命多福多财收好。

忙活完钓月娘子生意上的事,崔小少爷提着食盒过来。

阳光下,少年衣着清雅,衣袂翩翩。他挽着袖口,露出劲瘦的手腕,白皙肌肤上的青筋脉络清晰可见

自打二人谈上恋爱,崔锦程每日变着花样给她做好吃的,一连多日,段乞宁体感自个胖了一些。

今日小少爷送来的,是亲手做的蜜桃酥山和冰奶冷元子。

一到夏季,冰窖里的藏冰便是价值连城的稀罕宝贝,段家富可敌国,自然囤积不少,晾州卖冰的生意段家也是独揽大头。

昨个儿崔锦程在榻间问她能否去地窖取冰,段乞宁还纳闷他都“大幽寒玉体魄”了,还得冰块消暑吗,没想到竟是为了做这个……

那酥山外形美观,盛放在暖阳底下,还飘着层层冷气,最外边的一层化了些,折射出波光粼粼的清透感。

崔锦程递过来一根勺:“酥山易化,宁姐姐快些吃。”

段乞宁没有第一时间动身,而是沐浴暖阳言笑晏晏。

她坐于院落石椅,手肘胳膊支起半边脑袋,好整以暇地道:“小少爷,你喂我。”

崔锦程身形一顿,耳根轻而易举地爬上些薄红。

段乞宁早就发现,他有两幅面孔:床下做端庄清雅的崔小公子;床上在她身下卑微哀求,做阴暗扭曲的崔小贱奴。

即便他们深入交流多次,只在外头出没的那个崔小公子还是一贯清冷矜持,稍微唐突轻薄点的话都会令他面露羞赧。

这可真他爹得劲。

见他羞怯不动,段乞宁捏住他的手腕往怀中拉,将那少年拉到自个双腿与石桌之间。

崔锦程背对段乞宁,女人往他腰间轻轻地揽上一只手,绕着他的腰带摩挲,另一只手悄然贴在他的侧臀上。

小少爷精致的腰身似乎因为她轻拍的举动绷紧了一些,白衣绸缎光滑,在她掌下被搓得愈发熠熠生辉,似酥山外溢的冷气,泠泠清冽。

段乞宁捧着他的腰,面颊挨得很近:“小少爷今天藏尾巴了吗?”

崔锦程的耳廓红得通透,紧捏勺子的手也随之用力,他抿直唇线,点了点头。

段乞宁用鼻尖蹭了蹭他的腰:“那你坐下来,坐我腿上……”

少年迟疑,段乞宁圈紧他腰,将他温温吞吞地带下。

崔锦程才坐定,段乞宁颠簸了下腿,将他蹬得慌乱,猝不及防间只能用空闲的那只手搂住她的颈。

段乞宁揽抱着他,抄起石桌上的酥山:“喂我。”

崔锦程低垂眼眸,白勺舀向清脆酥山里,塌陷了一角。

以往,段乞宁的每一口吃食都需要阿潮试吃,自打两人处上对象,这试吃的活便全被崔小少爷揽下,是以少年舀的这第一口,不知是给她还是给自己。

他拿不准主意,端着酥山迟疑。

“小少爷你吃。”她微微仰视着他道。

她这是不信任他吗?崔锦程的灰黑眼瞳中有失落划过,但很快被他淹没,少年将第一口酥山送入唇口。

段乞宁在他松开汤勺时,手掌压住他的后脑,吻上他冰凉的薄唇。

“唔……”崔小少爷偏了些脑袋,段乞宁借机搂紧他的腰,舌尖撬开他的唇角,丝丝冰意鱼贯而入,随他们唇齿间的余温融化成水,送来鲜桃味的甘甜。

段乞宁汲取他唇中的甜意,越吻越深,指腹抵住那凸起的尾巴末端作祟。

再松口时,少年的眼眶噙有难忍的泪花,唇瓣被她吻得红润透亮。

段乞宁用手拨弄了他的侧脸一二,凝望他昳丽动人的眉眼,夸口赞道:“‘玉来盘底碎,雪到口边销。’”

似在赞酥山,又似在赞崔锦程。

少年听懂她言外之意,移开视线,突兀往她怀中扑,塌陷半边腰肢,尾巴顶起的那团衣料也因此高高翘起,勾着一股引诱。

段乞宁边按着他的后颈,撩开衣裙钻了进去,揉着兔子尾巴的绒毛。

光天白日,绿树成荫下,少年于她耳畔哽咽的呼吸声断断续续,随那醇香可口的酥山一起融化,化为一汪凉水,又甜又腻……

不过毕竟也才初夏,冰凉的东西吃多了伤身。段乞宁吃饱餍足,多福传来消息,说是京州的邵家小世子送来的信。

多福早看崔锦程不顺眼了,如今见他恃宠而骄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专程逮着他与段乞宁调情的时候把消息送来。

果然,段乞宁怀中的少年顷刻间变了脸色。

段乞宁自是也觉察到他敏锐的变化,崔锦程从她怀中挣脱些许,腰臀渐有抽离之意,被她看破举措,逮着时机将他重新圈回怀中。

“放着吧。”段乞宁对多福道。

她没有说放哪里,多福自作主张走上前,放在了冰奶冷元子羹的旁边。

待到多福的身影消失于庭院,崔锦程望着那封书信出神:“……”

信笺所包装的信封,用的都是上好的澄心纸,外头绣着邵家的祥云纹路,彰显世家大族的身份。

信笺正中心,笔墨黑色洋洋洒洒写着:“神仙姐姐亲启。”旁边还用极细的狼毫笔墨画着一个小小的猫爪图案。

崔锦程曾在段乞宁的书桌案上见到过这个图案,当是段乞宁在外头赈灾时,教画给邵驰的。

如此,少年垂下眼眸,浓密睫羽落下一层厚重的阴影,他将勾缠在段乞宁颈间的手撤回,往石桌那头侧过了些身子。

“生气了?”段乞宁紧追而去,脸颊贴在他的胳膊旁,那只手复再搂住他的腰。

“没有。”

“喏喏喏,还说没有,都写在脸上了。”段乞宁扯过他的脸,拇指和食指捏着他两边的腮帮子。

崔小少爷赌气地鼓了鼓腮帮。

段乞宁笑,捏着他的脸晃了晃:“要不,小少爷你念。”

崔锦程拒绝地很快:“不要。”

言罢,他站起身子,收拾汤勺和碗碟。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那吃了还剩下一半的冰奶冷元子羹在段乞宁擡手取信的时候被打翻,汁水浸湿邵驰的信和段乞宁的手,还有不少顺着石桌淌下,弄脏了他们的衣裙。

若段乞宁此刻能看见他的脸,当能见到少年眸低的晦暗和阴沉,对着那封湿透印画墨字的信。

“你也手滑了一下?”段乞宁好笑地道,将湿漉的信件撂回。

崔锦程睫羽微颤,慌忙收拾倾倒的瓷碗放入食盒,才绷着唇无辜地回身看她,道:“宁姐姐,我不是有意的。”

“嗯……”我信你个鬼。

段乞宁的手指沾染那些冰奶冷元子的汤汁,有些粘粘的,令她不适地摩挲着。

而余下的汤汁还一个劲儿地往段乞宁的衣裙上淌,崔锦程见状手忙脚乱,想用手去赶,被段乞宁倏然捉住手腕。

二人彼此间沉默了好一会,崔锦程怔乱的视线缕缕与她对视,透着手足无措和讨好,在他往她怀里靠近时,段乞宁狠狠捏了一把尾巴,令崔锦程双腿一软,双手堪堪耷在她的肩头,稳住身形。

“你到底是闯祸了,小少爷。”段乞宁仰视他,不怒自威。

崔小少爷漂亮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又听她道:“我要惩罚你的。”

“跪下。”

崔锦程膝盖一松,跪在她腿间,面上虽是清冷委屈,眼底却是隐隐折射希冀的。

段乞宁的视线追逐他由上而落,她的手臂撑在了大腿上,整个人弓背弯下,发丝垂落在她的两鬓,人影则完完全全将膝边的少年笼罩在内。

他被包裹在她的影子里,好似一个只属于她的私藏。

少年低垂而下的面颊正对段乞宁腾空的手腕心。

女人把沾满糖渍的手指弯曲在他唇边,迎着些许燥热的夏风,危险地道:“自己弄的,自己舔掉。”

少年仓促地擡头望她,剪水秋眸湿润,头顶发冠璀璨。

段乞宁居高临下扬眉,嗯哼了一声。

崔锦程很快低垂视线和头颅,段乞宁凝望他优越的睫毛和鼻梁。

少顷,手指尖传来讨好与轻咬。

崔小少爷一点一点用舌卷过糖汁。

他的长发随他低下脑袋的姿势散落,扫在段乞宁的裙角和鞋面。

直到手指都是玉露,段乞宁轻轻捧起他的下巴,擡起少年漂亮得无懈可击的脸。

薄唇红润,水光盈盈,与他明眸中的湿意相得益彰。

“什么味道?”段乞宁低头问。

“甜的。”少年哑着嗓。

“做得好噢,小少爷。”段乞宁捏了捏他的鼻尖。

崔锦程的灰黑眼眸中燃起被她夸奖的喜悦。

风卷过她的手,带走热意,徒留冰凉,段乞宁似乎心情不错,竟主动问他下午想做什么。

那少年沉静了很久才道:“宁姐姐,我想去逛街。”

“逛街?”段乞宁诧异一笑。

崔锦程深呼吸一口气,极为郑重地点了点头。

段乞宁想起除夕夜他的“告白”,他曾说他羡慕可以在大街上打伞赶路的普通儿郎。

他的过去,终日被困在高楼上,俯瞰旁人的热闹,即便后来给她当侍奴,没有她的允许,他也不能踏出段府一步。

他在晾州长大十余载,晾州街头的路怎么走,说不定都还没段乞宁这个穿过来的半吊子熟。

段乞宁凝望他眸间亮光,心道罢了,颔首允许。

下午申时,一番休整,段乞宁捎上崔小少爷去闲逛。

崔锦程一袭白裙,装饰素雅,头顶佩戴一顶帷帽。薄如蝉翼的纬纱撩下,盖住他的容颜,却借着光亮能够影影绰绰瞧见里头少年郎的轮廓,折现出一种令人遐想连篇的朦胧之感。

段乞宁最近酷爱捏他的脸,凉凉的,软软的,光滑又细腻,肌肤吹弹可破,像在摸羊脂玉。彼时她的手又伸进去捏了捏他的脸颊,见他一副乖顺得任她采撷的样子,心满意足地牵过他的手。

段乞宁牵他用的是右手,左手尚且空闲,不过很快,身着鸦青色劲装,头戴玄色帷帽的阿潮握刀,行至她跟前行礼。

段乞宁每次出门,必带阿潮。有时候是让他本色出演,当个暗卫跟在段乞宁身后;有时则是让他扮做夫郎,跟在钓月娘子身侧。

但见他今日打扮,纬纱遮面,耳挂银饰,是想做她的夫郎的,想牵她的左手。

段乞宁忆起回晾马车上男人落寞的眼神,默许了阿潮的主动。

左手一个心肝,右手一个宝贝,三人成行,结构对称。哪知道才走一步,右手一紧,崔锦程定定不动。

段乞宁和阿潮同时驻足,回首望他。

崔锦程不说话,牵她的那只手很用力,也没放开,反正就是不走了。

段乞宁道:“不是要去逛街吗?”

温凉的话语自纬纱里传出:“宁姐姐,我只想和你一起。”

段乞宁默了一会,阿潮道:“宁宁,近来京晾不太平,还是要注意防备。有属下在,属下会护佑您和…崔侍奴的安危。”

阿潮为如何称呼崔锦程卡壳了一下,因而“崔侍奴”三字落在少年耳中就好似是他刻意在强调,让崔锦程觉得刺耳无比。

更何况,他唤她什么?

纬纱挡住崔锦程绷紧的唇线,他手指一顿后,松开了段乞宁的手垂下去,嗓音有些发哑:“如若是这样的话,我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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