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晋江文学城54 她想见他(2/2)
尤韵觉得以她这种心态肯定做不了间谍,知道别人的秘密比杀了她还要难受,更何况这个秘密还与她有关。
她咕咚咕咚地喝下半杯水,犹豫着要不要跟他坦白,就在这时,走廊尽头忽然传出一阵声响,像重物撞击门板所致。
尤韵扭头看了眼,是从琴房那边传出来的,她问:“还有人在里面吗?”
赵知聿淡定地放下汤勺:“老鼠。”
尤韵诧异:“你家里也有老鼠?”
赵知聿擡眼:“也?”
“嗯,我最近经常在电梯和走廊遇见,不过家里暂时还没有看到。”
赵知聿没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也许是单纯的出神,尤韵又说:“不知道是不是最近闹鼠灾了,我想过段时间就搬家。”
“没事,”赵知聿顿了下,平淡地转回身:“不会再出现了。”
尤韵没看到他说这话时笃定的神色,只当他在安慰她,点点头算是回应。
一顿饭吃得她心不在焉的,好几次她都想直接开口问,话冒出来又卡回嗓子。
她有些不确定,像他这样的人,是否愿意在这种情形下被戳穿心事,毕竟那些记录的文字,太过直白地将他生活中的所有细则都暴露了出来,不单单是关于她,还有他以前生过的病和一些消极的内心想法。
尤韵失眠了。
在床上翻来覆去,就是没有睡意。
她寻着赵知聿日记本中所写的,试图逐步往下捋思绪。他说他曾经有严重的焦虑症,怕做噩梦而不敢入睡。
所以他为什么会做噩梦?
因为那场绑架案吗?
捋着捋着,最后不知道几点钟,她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她做了好多梦。
梦里她回到了高中。
校内南路外有一整排的梧桐树,那天正好是开学日,忽然下起急雨,没伞的同学们三三两两躲到餐厅外的玻璃门下躲雨。
尤韵远远看见一个男生独自走在回教室的路上,雨势不小,雨珠噼里啪从在梧桐叶缝隙砸下来,在地面流淌成河,少年单薄的身影像脆弱的纸片。
尤韵记不起自己当时在想什么了,可能是认出他是同班同学,也可能突然的善心大发。她拿过向阮彤手里的伞,冲进雨中,将手里那把青色的雨伞塞给了他:“同学,这个给你用,别淋雨了! ”
少年全身湿透,单薄的T恤被雨水打湿,他看着她,漆黑的眸子倒映着整个雨天和一个她。
他说的送伞是那次吗?
梦境忽转,高三上半年艺考结束她回到学校准备文化课,因为耽误大半年她落下很多课程,那会儿她的课桌上总会有一本整理好的笔记。
字迹工整却锋利,不像女孩子的字。
她以前一直以为是他同桌帮她整理的,还请他吃过好多次冰激淋。
原来是他吗?
她什么都不知道。
后来她到京北读大学,过年聚会时听向阮彤提起过赵知聿也在京北上大学,离他们学校只隔了两条街,但是没有偶遇过,也可能偶遇过,只是她从来都没有注意过他。
人越长大从越知道,这个世界大的可怕,人与人之间的缘分本就稀薄,在茫茫人海中遇到两情相悦的人更是难上加难。
她不知道这些年他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看着她的,所以那天醉酒,他才意识模糊地问她,要站在什么地方才能让她不回头也看见他。
她又想起他背着她从云顶山下来,跟她说“他不是对每个人都这样,只对特别的人”,她还记得他每次看她的眼神,很专注,像有是藏着某种她看不懂的情绪在隐隐悸动。
她现在懂了。
不知道是不是懂得太晚了。
记忆里被忽略的细枝末节一点点串联成线,她有些不知所措,她从未承受过这么浓烈的感情,又何德何能拥有这样的感情。她以为理想中的爱情应该是她爸妈那样的,从相识到相知,互相付出、相互扶持、日久才能刻骨铭心,可是她明明没有为他做过什么。
这一夜,尤韵睡得极不安稳,醒来时枕头都湿了,她看一眼时间才六点多。
手机推送里全是关于赵知聿五周年巡回演唱会的消息,3月17日首站S市,评论区都是许愿顺利举办的祝福,还有祝他生日快乐的评论。
他的生日是3月17?
尤韵看了眼今天的日期,3月17。
握草,那不就是今天!
演唱会也是今天!
她全给忘了!
她是不是猪脑子,怎么什么都不记得,记性差,忘性大,到底能干好点什么啊。
原来今天是他的生日,所以昨天季随才说要去买蛋糕,是笃定他生日那天她肯定不会来,所以才想让她提前给他过吗?
尤韵手指蜷缩着,心底涨潮,各种情绪铺天盖地地将她淹没,她下床打开抽屉,里面还躺着那张演唱会的VIP门票。
【赵知聿“岁聿云暮”巡回演唱会S市站】
她当初可是信誓旦旦跟他承诺一定会去的,如果被放鸽子他会多么失望,他这种性格就算再失望肯定也不会说出来,只会憋在心里,自己难过吧。
窗外晨光微熹,群星消退,天亮了。
尤韵忽然下定决心,她要去,现在过去的话还有机会,她不想再错过关于他的任何事了。
她从床底下拖出行李箱,随便扔进去几件衣服,就拿上钥匙急匆匆的出门了。
飞往S市的直达机票售空了,她选了最早的一班转机票,在成都停一个小时,辗转七个小时到下午四点左右抵达S市的机场,之后她打车去S市体育馆,运气好的话不会耽误晚上六点的演唱会,就算耽误此刻她也必须要过去。
尤韵出门在路口拦了辆出租车,上车跟司机说去机场,此刻是早上八点,正好是早高峰,路上车水马龙,川流不息。
飞机是九点的,从这里过去大概需要四十分钟,如果不堵车的话可以顺利登记,她心里暗暗祈祷不要堵车。
上路没多久,梁臻打来电话:“宝贝,今天有空没,陪我去做指甲呗。”
尤韵说:“没空,我今天有点事。”
“什么事啊?”
“我要去见一个人。”
“谁啊,男人?”梁臻来了兴致。
尤韵不太好告诉她实情,随便编了个人:“我叔叔。”
梁臻奇怪道:“你不是没叔叔吗?”
“……的哥哥。”
“什么?”
“我爸。”
“……”
梁臻没听过这种另类的称呼方式,一时被她噎住,尤韵赶紧找个理由挂断电话。
前排的司机热心地跟他搭话:“小姑娘是要去机场见你爸爸啊?”
尤韵握着手机,面对陌生人,她更能心安理得地说实话:“其实他是我喜欢的人。”
司机:“??”
等等,这其中是个什么关系?
sugar daddy?
尤韵表情t很严肃:“麻烦师傅快点,晚了我可能就见不到他了。”
司机赶紧踩了一脚油门:“好的没问题,保准半小时把你送到。”
嘴上这么说着,司机的脑海里已经脑补出一部狗血伦理剧了。
尤韵偏头,望着窗外疾驰的风景。
心里想见他的念头更加的浓郁。
哪怕只跟他说一句话。
告诉他。
她也喜欢他,很喜欢。
一直以来的并不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