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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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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雪张了张口,想要说什么,问什么,却又咽了回去。郁小楼原本的衣裳没有了,他脱下自己的外袍,将郁小楼严严实实裹起来,沉声道:“义父别怕,我会尽快破阵。”

“谁怕了。”郁小楼没有拒绝他的衣裳,冷笑一声,转身看向樱花林,声音与身体一起变小变细变稚嫩,却很冷静,“我没有灵力了,接下来你自己小心吧。”

负雪侧颊上的腰肌很用力地绷紧了一瞬,又松开,点头:“我会的。”

可他的神识哪怕被催发到了极致,也没有在樱花林中发现任何端倪。

负雪不敢离开他的小义父半步,可失去修为还变成小孩的郁小楼完全没办法靠自己就跟上他的脚步。他踟蹰片刻,一咬牙:“义父……”

郁小楼不等他说,就朝他伸出手。负雪一怔,反应过来赶忙将他抱起来。

他的义父身体很轻,两条瘦骨嶙峋的胳膊搂住他脖子,像一片羽毛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负雪将瑶光剑背在身后,一手稳稳抱着他,一手拎着剑,穿过樱花林。

可还是没有发现这座幻阵的阵眼。

郁小楼很快就适应了他的怀抱,靠在他胸膛上,问:“是药么?”

“不是。”负雪摇头,眉心的褶子很深,“是阵,但阵眼不在此处。”

很诡异离奇的阵,他早把后己宗藏书阁内所有的阵法古籍倒背如流,也从未听闻过有这样古怪的阵,能让一个金丹后期的仙人毫无反抗之力就被剥夺了全部修为,变成了小孩子,而同行的另一个人却毫无影响。

阵眼不在樱花林,那只有一个可能——樱花林只是这座阵的一部分,他们必须要找全整座大阵的真容,才有可能摸索到破阵的办法。

郁小楼变成了肉眼凡胎的小孩子,已经完全帮不上忙了。他固然对阵法也有研究,可上古魔神留下的阵,绝不是肉眼就能看清楚的。

樱花阵——姑且称其为樱花阵——不仅有这样古怪的效果,也同样具备迷阵的功能。负雪摸索着阵法,毫不吝啬地用灵力、用神识去探察,可即便这样也花了很久的时间,到天光大亮时,才抱着郁小楼走出了樱花林。

郁小楼知道自己帮不上忙,只能尽量不托他后腿,全程安安静静呆在他怀里,身上裹着负雪的衣裳,两条胳膊抱着他脖子。

有一种很乖的错觉。

负雪总是忍不住看他,只能看见他乱糟糟的短发下平静垂落的睫毛和一截好看的鼻梁。

睫毛很长很密,鼻梁线条秀致。他的义父即使变回小孩子,也是一个特别漂亮的小孩子。

但是他的小义父挺翘的鼻尖蹭上了一点灰,负雪看了好几眼,终于忍不住擡起手,轻轻把那点灰抹掉了。

“?”

郁小楼仰起脸看他,属于小孩子的眼睛圆而黑亮,里面有一点不明所以的茫然。

“……没事。”负雪轻轻咳了一声,虽然理由很正当却不怎么自然地解释,“我看义父鼻尖上……有点脏。”

郁小楼哦了一声,也没怎么在意。

他眼下在意的事情多了,最在意的是,他有一点点饿。

修成辟谷的仙人自然是不需要进食的,可他不是仙人了,他现在是小孩子。

不过还可以忍受,郁小楼就没有说,转头打量着面前的景象。

天亮了,太阳却没有出来,天色看起来有些阴沉,空气也是潮湿的,飘着泥土的腥味儿,让人的呼吸不是那么舒畅。

好歹没有枝干茂密隔着天空的树了,樱花林被丢在了后头,面前是大片大片的乱石滩,一眼望不到头,形状狰狞的怪石从乱石堆里支棱起来,沉默地指着头上阴沉沉的天。

从一个阵里出来,又是另一个阵,像铁环一样,一个阵扣着一个阵,让人有种不小心误入了一座大迷宫,再也走不出去的错觉。

这种错觉带来的感觉可说不上好,负雪心里却很平静,甚至有一点开心。

他的小义父乖乖地窝在他的怀抱里,从黑夜到白天。义父变成小小的一只,只能被他抱着,只能跟他说话,没有任何人来跟他抢,也没有任何人会分走义父的目光。

初时的惊慌失措过去后,说不清道不明的喜悦像春雨过后的草芽儿一样,慢慢地从他身体里每一根血管每一块血肉中生发。

他甚至有一点想要这种状态永远维持下去,没有高高在上的仙人,只有他小小的义父,安安静静坐在他怀里,轻飘飘的一点重量,却让他的心变得很满。

但是他的小义父问他了:“怎么还没找到天南啊?”

负雪抿了下唇,没有说话。

郁小楼顺手抓着他脖子上一缕头发扯了扯,有些不满的语气:“我问你话!”

负雪不看他,好像很专注地在研究面前的新阵,说:“我也不知道。”

郁小楼问:“那你能感应到他在哪儿么?有没有更近一点?”

秘境里的阵法太古怪离奇了,还有凤凰宫那一伙不明目的的人在,他实在不能够放心。

从进入这座秘境开始,义父统共就没跟他说过几句话,难得开口,又是为了天南。负雪蓦地一阵心浮气躁,说:“我们不是一直在追着他走么,义父?”

脱口而出的下一瞬,他就有点后悔了。

果然郁小楼似乎察觉到了一点他没有藏好的情绪,皱眉看着他。

负雪缓缓呼吸,让自己的表情尽量正常一点,低声说:“要入阵了,义父。”

郁小楼没吭声,半晌,他从他脸上把目光收回去,别过了脸。

负雪咬了下嘴唇,把他往上托了托,一只手抓紧了剑,擡脚走入石阵中。

谁知前脚才入阵,眼前光线蓦然变黑,仿佛太阳前头忽然飘来厚重的乌云,天色彻彻底底沉下来,不知从何而起的狂风从乱石堆中骤然袭来,穿过狭窄的石缝,带起长长的尖锐的哨声,紧接着,大滴大滴的雨点就劈头盖脸砸下来。

像上一刻还在草青花香的春日,这一瞬就踏入了狂风骤雨的热夏,虽然雨很大,风也很大,却并不凉爽,扑面而来的空气仿佛每一寸都被浸透了沉甸甸的水汽,湿热而沉闷,令人越发难以顺畅的呼吸。

负雪反应很快,立刻抓起外袍将郁小楼严实地裹起来,保证连一丝儿头发都不会被雨淋到,指尖泛起灵光,迅速爬上衣袍——是避水诀。

避水诀让身上裹着的衣裳变成了一件最安全的雨衣,郁小楼缩在里面,视线被遮挡了,但他还是清清楚楚地听到了负雪发出了一声闷哼。

郁小楼问:“你怎么了?!”

然而不知道是雨太大的缘故还是怎么,负雪似乎并没有听见他的话,只稳稳当当抱着他,怀抱一如既往的温暖可靠,似乎无事发生。

但怎么可能无事发生!郁小楼擡手把遮挡住视线的衣服往上擡起,下一瞬瞳孔就微微缩紧了。

——负雪没让他淋到哪怕一滴雨,自己整个人却暴露在瓢泼大雨中,那雨滴中不知带了毒还是什么,落在他身上,就“嗤”的一声,迅速蚀透了他身上单薄的内衫,再淌下去的就不是雨了,是血。

这哪里是雨,分明是浓硫酸!

郁小楼大喊:“你也给自己用避水诀啊!”

这次负雪听见了,低头看了他一眼,不知从他眼神中捕捉到了什么,这种情况下竟然还弯起唇角,微微笑了一下,白皙俊美的脸庞上滑下蜿蜒血迹来,淌过他线条坚毅的下颌,朝下滴落。

郁小楼皱眉,大声喊:“负雪!”

负雪一面冒雨疾走,一面朝他笑了笑,从来不笑的人忽然笑起来,如初春第一缕晴光照在雪山上,好看得令人心悸。

郁小楼咬牙,要把衣服也往他头上罩,却被负雪牢牢按住手,朝他摇了摇头。

护住怀里人的不只是避水诀,还是他大半的灵力。

这雨中含有被压缩到极致的庞大的能量,侵蚀性太强了,单单只靠避水诀根本挡不住。他怕稍微分走一点灵力在自己身上,他的小义父就也会被雨弄疼。

郁小楼头顶的衣裳又被压下去,重新遮挡住视线,他只能从压得很低的衣裳缝隙里看到负雪的一只手。

负雪的手修长,漂亮,骨节的形状是一种极具力量的美感,然而此刻这只手已经被大滴大滴的雨水蚀破了皮肉,淌满了鲜红的血痕。

看起来那么疼,可这只手依然托着他,稳稳地托着他。

郁小楼盯着这只手,死死咬住了嘴唇。

他已经坚信了所谓的男主都是某人恶劣的傀儡,他明明已经坚信不移了!可为什么要这样。

为什么要这样!

负雪用剩下一点不多的灵力护住双眼,在密集大雨中艰难地辨认了下方向,然后一头冲进了一处石洞中。

石洞由几块两人高的巨大石块搭成,十分狭小,勉强容纳了一大一小两个人。

察觉到雨声被什么东西隔绝在外,郁小楼飞快扯下罩住他的衣裳,冷冷看向面前的人。

负雪紧挨着他坐在地上,原本纤尘不染的雪白衣裳被侵蚀得破烂不堪,又被鲜血浸透,伤口之密集,简直触目惊心。

察觉到他的视线,负雪偏过头,朝他又笑了一下,那笑容温柔,明明自己脸上都全是血了,竟然还有些讨好似的,叫了声:“义父。”

顿了顿,又说:“……别骂我。”

郁小楼涌到舌尖的脏话就没了着落。

他抿唇不语,伸出手想要用灵力为他疗伤,却又僵住。

他忘了自己现在只是个凡人。

一阵气闷骤然袭上心尖,郁小楼抓起一块石头就砸了出去。

耳边落下了一声轻轻的低笑。

郁小楼猛地转头,负雪在看他,一双幽绿的眼眸在光线昏暗的石洞中很亮,轻声说:“义父原来也是很在意我的。”

郁小楼冷笑:“你不要找骂。”

“负雪不敢。”负雪轻轻垂落眼睫,淌满血痕的脸上似乎闪过了一丝落寞,“只是天南在的时候,义父都不怎么理我。”

“……”

负雪说:“我有一点开心。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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