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一生唯一的贪心 他在保守一个秘密……(2/2)
林雁揉了揉红透了的脸,坐到他身边,同他一起捣鼓。
避世幕中的小屋檐挂上了几串贝壳风铃,风吹而动,击声泠泠。
林雁偶尔会暂时离开避世幕,出去搞点其他小玩意儿回来。
头一次出去时,还担心江重雪这个分别焦虑症患者会难受,可回头一瞧,他只是抱着她先前赢来的兔子小布偶,安静地注视她。林雁放下心来,挥挥手,踏出避世幕,两三个时辰再归来。
如此反复,就过去了整个酷暑。
出去历练的弟子归来继续上课,林雁伴着秋风,守在江重雪的身边。
“不能去上课,闷不闷?”江重雪偏头问她。
枕着江重雪大腿的林雁由侧躺转为正躺,扬了扬手里的话本,开口道:“我去上课也是把话本压在书本下偷看,在这儿多好啊,都不用怕被师长抓到开小差。”
江重雪擡指捏住她手中话本的书脊,侧头看向书封,低念道:“冷、情、师、尊、放、肆、宠。”
林雁长叹松开话本:“这男主角没意思,跟个人机……木偃一样,一会儿六亲不认,一会儿强取豪夺。”
江重雪敛睫:“‘霸道魔尊’会更有意思一点吗?”
“那个挺有——也无聊爆了!”林雁猛地坐起,信誓旦旦,“男主角可装了,还不长嘴!”
她说着,抱住江重雪的下巴“吧唧”一亲,冲他眨眨眼:“哪有我家师尊直率可爱啊?有啥说啥!从不隐瞒!”
江重雪没说话,但桃花眼尾微弯,还就着她抱着他的姿势歪头轻蹭她的掌心,看起来心情大好。
林雁觉得火候差不多了,正想发问,远处便响起脚步声。
林雁坐正,见谢琢玉进来,连忙迎上去,同她说话。江重雪窝在一边,顺手翻看起林雁刚才看的话本。
“谢姑娘,怎么今日这么早就来了?”林雁说着,见谢琢玉神色不对,声音不由自主放轻,牵着她的袖子往避世幕外走去,“我们出去说。”
步出避世幕,谢琢玉凝重开口道:“玄天门集结诸仙门仙长,来空碧山找父亲谈濯缨师叔的事……声势太大,衡云门没法子敷衍过去,现今掌教师叔正在会见他们。”
林雁沉默片刻,沉声道:“他们是冲着要衡云门交出师尊来的,若目的不成,不会轻易离开,对吗?”
谢琢玉颔首道:“不过掌教师叔他们都在,众仙门应当很难占到什么便宜。”
“可若一顶‘衡云门包庇魔物’的帽子扣下来,只怕掌门出马也难以护住师尊。”
谢琢玉宽慰般拍拍她的手:“父亲想好了,即便最后衡云门迫于压力要交出濯缨师叔,也会想法子把人给劫回来的,劫不了就偷,他早已做好打算。父亲还说,让濯缨师叔控制好自己的心绪,千万不要魔障入心,更不要失控。若在外门眼前维持正常的话,他们看守应当会松一些。”
林雁点头道:“嗯嗯,这些我都会转告给他的。”
谢琢玉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放在林雁手心:“这个是翠微师叔炼制的清心丹,当前能用的都在这里了,叮嘱濯缨师叔若感知魔气外泄,一定要及时服用。”
林雁刚妥帖收下,谢琢玉又拿出来一个四方形状的小扁匣,递给了她:“这是扶摇师叔同灵渊师叔一起做的灵音匣,乐音清瘴平心,让师叔时时听着。”
林雁小心收好,送走谢琢玉,回头迈入避世幕,快步走到低头看话本的江重雪身边,拨开灵音匣,放在他的膝头。
江重雪一愣,擡头看她。
“这是扶摇仙尊和灵渊仙尊做的灵音匣,清瘴气的,师尊多听听。”林雁坐在他身边,靠在他肩头,仰头看他的眼。
江重雪的唇动了动,开口道:“其他仙门要衡云门把我交出去。”
“……嗯,”林雁无意识抠弄手指,“师尊入魔一事,相传甚广,如今的局面,只能说是意料之中。”
江重雪低头,盯着膝头来之不易的灵音匣:“诸位师兄师姐,为我撑了许久。”
林雁心头一紧,连忙坐正,攥住他的手,打断他的自苦情绪:“因为你是他们最重要的小师弟呀!你对他们来说才不是麻烦。”
江重雪语气很轻,听不出什么情绪:“母亲在世时,门中众人皆受过她恩惠,我只是她的遗物。”
“你是活生生的人,怎么会是遗物?各位仙长也不是因为你为曦和仙尊所托才对你好的,不然他们怎么不对寒霄剑灵好?寒霄剑灵才是跟曦和仙尊最久、她真正的遗物吧!”
林雁这套歪理邪说很难说服正常人,但说服江重雪足够。
果然,江重雪宕机了。良久,才道:“好。”
林雁松了口气,揉了揉他的脸:“那现在,我们回去睡个午觉,好好歇一歇,养精蓄锐对付外来的那些仙门!”
说罢,她把江重雪连推带挤送上床榻,灵音匣放在床头,小兔布偶塞他怀里,做完这一切,她拍拍手,在床边撑腮看他。
风中传来贝壳风铃轻碰的声响,拌着灵音匣靡靡之音,熏得人困意上头。
江重雪一手抱着她塞来的小兔布偶,一手探过去与她十指相交,眼皮沉沉地合了起来。
他知道如今的静谧美好本质上都不该属于他,总要有还回去的那日。
但他仍忍不住一边愧怍一边沉溺,就当是他一生唯一的一次贪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