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 25 章 绒蓝(2/2)
好似只是将猎物逼入困境还不够,要将之逼入死境才行。他仍然不停,直至脚下白色软靴与她赤着的足并行,她撑不住仰坐在榻上,他方才眉眼舒展,双手撑在她左右。
“……像我们刚才那样。”
“我如何信你?怕不是你想借我提升修为的理由?”
玉纤凝直直迎着他视线,倔强地撑起身子。
“真与否,你尝试沉入识海探探不就知道了?”
他笑凝着她,也并不着急动手,耐心等待着,像观望在自己领地嬉戏的猎物。
原先没有灵力,沉入识海这等事她做不到,只会在因缘际会受到某种刺激,被阴差阳错拉入其中。
现在仔细想想,她封体的时间在女修中最长,其实并非是因为她是圣女,也并非萧长风有意延缓婚期,而是给她下咒之人,想在她灵魄完全消泯之后,再让她破体疏通灵力,那时她便完全沦为傀儡为他所用。
而今她在破体前察觉,事情也开始有所转机。
玉纤凝还不太熟练地沉入识海,四下黑黢黢一片,什么都看不到,如同上次坠入的深海。
来过一次的地方,又是她的识海,玉纤凝并不觉得这漆黑一片十分可怖,慢慢地、沉稳地往下潜,直至看到一缕微弱的光,好似海洋中的裂隙,她顺势循着那光源飘游。
光芒隐在蒲扇宽的海藻之中,影影绰绰,她一路分花拂柳深入,终于停在那微光之前。
那如萤火的光芒,是一个人身上散发出来的。
准确的来说,是她的灵魄。
与她一般无二的眉眼,不同的是她身上有温度、有色彩,而她的灵魄已然与漆黑的海水融为一体,似暗淡的水墨画,只心口处还亮着萤火微光,像烛火即将熄灭,灯芯那一点红。
海水冲来,海藻朝左右歪斜而去,露出八根手臂粗的铁索,穿透缠绕在灵魄四肢,另一头深深没入礁石深处,探不到底。
忽而,她心口那点微光跳跃,握着凤羽剑的右手似乎动了,有簌簌尘埃随着海水漂流四散。
玉纤凝心口跟着一跳,双眼蓦地睁开。
眼前是男人放大的俊脸,沉黑的眸子倒映着她娇颜。
“如何?”他视线锁定在她面上。
玉纤凝喉头滑动了下。
虽不想承认,但确实如他所言。
她静默不语,晏空玄却早已猜出答案,撑在她左右的手轻轻用力便直起身与她拉开距离,慢条斯理整着箭袖褶皱。
“若圣女不想继续,那今夜就到此为止,夜深了,我也回去歇息了。”
言罢当真转身迈步,又朝着窗户方向踏去。
这男人,总是不肯好好走正门。
但以他二人目前的关系,他确实只方便翻墙过窗。
他行出一步,感觉身后衣角传来不正不重的拉扯感,偏头回眸,见玉纤凝贝齿轻咬朱唇,两指捏着他一片衣角,也不知是否是红烛的原因,半边面庞有霞云散开。
“圣女这是何意?”
这种时候他非要装傻,逼得她必须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说出。
玉纤凝心知肚明,眼底恨恨:“留下,继续。”
“好,”他言笑晏晏,浑然没有欺负人的自觉、
朝玉纤凝伸出手,后者心不甘情不愿的搭在他掌心,任由他指腹摩挲。
“如圣女所说,咱们既是合作关系,今夜我又在圣女需要的前提留下,他日我若需要圣女留下,圣女该如何?”
又是循循善诱的姿态。
玉纤凝知道他想让她如何回答:“你如我意,我遂你愿。”
“很好。”
再不磋磨,也不引着她先来挑.逗,他提膝压在床榻边缘,反手拉上帘帐,褪去白玉腰带,宽阔的背将她拢在一片旖旎之中。
玉纤凝看到他胸口掌印,擡眸睨他:“只方才一会儿,你就又添新伤,我该说你是天生挨刀的命吗?”
“这不来请圣女为我疗伤来了?”晏空玄俯下身想吻她的唇,被她偏头避开,这一吻就落在她脸颊。
他也不恼,好似吻在哪里都一样:“挨刀的命?不敢茍同,这一掌,我是要还回去的……”
床头烛火摇晃,春色开始蔓延。
他身上沁出薄汗来,哑声问:“方才那位在屋中,呆在什么位置?可有到榻前来?”
玉纤凝绷紧身子,双手陷入他后背紧实的肉中:“不在……”
晏空玄忽而轻声笑出,指腹抚过他留在她胸口的杰作,似自言自语:“很好。”
“还不运转灵力?!”
看着迟迟不入主题的男人,玉纤凝话音染上几分火气。
“这就来……”
屋内红烛幽幽,外面热风徐徐。
萧长风依观棋所言前去苏叶所在的院落。
苏叶是贾青黛从小带到大的,在宗门之中地位待遇不输玉纤凝,不与女修们同住,单独一个院落。
他来时,屋内烛火还亮着,有人影依在窗前,似在饮茶。
迟疑了下,他还是擡手叩响门扉。
叩的轻响,窗户上的剪影微顿,复又重新支着额头一动不动。
萧长风便又叩了一下,顺带唤道:“苏叶。”
清晰的声音,屋内人定了三秒忽而起身朝门口大步踱来。
门吱嘎开启,萧长风还未看清苏叶模样,先嗅到一股淡淡酒气。
“你在饮酒?”他诧异。
苏叶平时瞧着一板一眼,不料她竟是会饮酒的。
酒精的作用下,苏叶眼尾微红,双目迷离,但尚且清明。
擡手掩了掩唇,她“嗯”了一声:“方才我又见你回圣女院了,这会儿,你怎么来了?”
萧长风也切回正题:“观棋说你让我来取落下的东西。”
“落下的东西?”苏叶眼底升起迷茫,“我并没有说啊……”
“你没有?”萧长风黑眉蹙起,沉吟片刻调转过头,“我回去问问观棋,是谁与他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