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怡】对镜贴花黄（2/2）

秦世禄低低叹息一声，刘裕铎续道：“请秦兄赶快用药，方子拟好之后，我立即附名，将来问罪先问我的。”刘声芳道：“我也附名，不，我写第一个。怡亲王的身体一向由我照料，我无论如何跑不脱。”三人说到后来，竟然生出几分“要死一起死”的悲壮意味。

事已至此，秦世禄毕竟无法，斟酌再三又拟一方。这回两位刘大人一句反对之言没有，汤药当日煎好，立刻就给允祥服了下去。事实证明此药有效，可事实也证明，刘声芳的顾忌有理。

允祥骨骼疼痛稍缓，咳疾随即复发，只好又吃润肺安脾汤药。两样药物齐施，整个人萎靡不振、食欲不佳，眼见得愈发枯瘦。

这三位医官慌了手脚，不知如何去向皇上交代。允祥道：“皇上再问你们，你们对好口供，都说我稍稍好些、似乎好些、还跟昨日差不多，拿这样‘进可攻退可守’的话支应着就行。我天天给皇上写奏折，往来言语甚密，有什么话我自己不会说，轮得着你们来说？”三人齐应：“是。”

允祥又道：“你们都是太医院里声名卓著的高手，连你们也难治的病，只好再请大罗神仙啦。跟皇上说了没用，白白烦扰圣心。”

刘裕铎道：“王爷千万不可消沉，岂不闻‘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总要耗些工夫，慢慢才能痊愈。”

允祥点点头，反过来也宽慰了三位医官几句，承诺必定保全他们，三人千恩万谢的告退。允祥自往床上躺着歇了一会儿，兆佳氏福晋在旁陪伴。允祥忽道：“你拿个镜子给我。”福晋依言给他一柄小镜，允祥又问：“你素日里抹的胭脂呢？”

兆佳氏福晋同他夫妻多年，一句话之间已然猜出七八分意思，强做笑语应道：“王爷原本就是瘦长脸儿，眼下病中气色差些，别的其实一样。把胭脂加水调淡了抹点儿，还是好端端一个体面人，大冬天里棉裤棉袄皮袍子一穿，皇上看不出破绽。”

允祥笑道：“好，你是行家，你帮我弄吧。”言毕拍了两下手，外间李成进来问道：“主子什么吩咐？”允祥道：“叫人预备洗澡水和剃头匠，今晚那两样苦药汁子别煎了，单给我送碗安神汤来。我好好儿的睡一觉，明天进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