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4】四十大板(2/2)
允禵贴身的衣衫已被冷汗浸透,受刑之处亦已带伤,第二轮再打,委实难熬。头部低得久了血液倒流,脑海中一阵阵眩晕。他想给自己转移一下注意力,但疼痛总是将他的思绪拽回来,所能想到的,恰恰是另一场疼痛。
是的,在允禵春风得意的前半生中,他曾经挨过一次打,在今天之前,唯一的一次。
那是康熙四十七年秋天。
太子被废,百官保举八阿哥为新储,朝野一片喧腾,一切看起来都很美好。可忽然之间,康熙皇帝就换了面孔,斥责允禩“妄蓄大志、心怀不轨”,要夺爵锁拿。
“八阿哥无此心,臣等愿保之!”
老四说我“妄言”,他错了,我当初真的愿意陪八哥同死。至少在顶撞皇阿玛之前,我已经做好了准备……我是真心的。
那时候的板子没有这么疼,也没有这么屈辱。那时候我是个英雄!
我是八哥的英雄,八哥也是我的。他天天来看我,给我请医送药,我说你身处嫌疑之地,还是避一避风头,但他怎么也不听,怎么也不走。其实我伤得根本不重,三哥下手很小心……大哥被圈禁、二哥被废,所以三哥就成了长子,替父行责。笑话儿,三哥怎么可能打伤我?他用的是红木大板,但造成的痛苦,还不如现在这种竹竿子的一半儿。
为什么现在这么疼?
可惜八哥死了,再不能给我送药……等我真正需要疗伤的时候,他却不在了。
他已经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