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裹着蜜糖的算计(2/2)
他也有自己的筹谋,太子仰头得意,父皇,你果然不值得我信任,幸好他早做打算,其他兄弟们,也一一低估了他。
太子这边也准备动兵,若一朝成事,他反而会是名正言顺的那个,谁叫他一直是太子呢。
六皇子勾结外敌,是打算直接攻入皇城和所有人作对,而太子,他只想逼父皇同意。
就这样,在这两件事的加持下,局势千钧一发异常紧张,三边兵马从三条线赶入都城。
一方来自益州,一方来自敌国,还有一方。
黄雀在后,来自萧恪。
萧琛从宫内出来,皇帝打翻了装药的碗,全泼在萧疏手上,萧疏仿佛完全感觉不到烫,对着无法正常说话只能躺在床上怒不可遏的皇帝,“父皇不喝便算了,反正也药石无医。”
他说着大逆不道的话,听到的下人们一一垂头恭敬跪地,皇帝惊愕失色,萧疏,萧疏他这个好儿子,竟然已经对他身边控制到如此地步了吗?
本来皇帝从未怀疑过自己突然染病,是萧疏的作为,可现在,所有皇子们都被拦在外面,只有他一个人来侍奉,太医!宫人都听他的!
大臣们察觉不到他有异常,这还说明不了什么问题吗。
他急得口齿不清,气得眼球快凸出来,口水流下来,萧疏替他擦掉。
然后拉了拉被角,敷衍至极,“父皇还是留些力气,才好多活些时日,还有一场大戏等着父皇观赏呢。”
皇帝像第一次认识这个冷漠无情的儿子,他瞧他的眼神里没有一丝父子情怀,也没有君臣尊卑,甚至皇帝都看不出,萧疏是不是对他有怨,有恨,他对待他像一块陌生的皮肉骨头一样。
眼神冰凉的皇帝自己都心颤。
他想拉萧疏的手,想抚摸安慰他的瘸腿,想许下承诺把皇位传于他!
可萧疏只是强硬地制止他的动作,低头低声说:“有什么话,留着日后对我母妃说吧,对顾家说,想必他们都愿意听你的忏悔。”
皇帝无力地垂下手去。
萧疏离开。
说了要报仇,那就会报仇,弑君弑父又如何,他擦干净自己的手指。
那些皇帝虚伪的试探和打压,还历历在目,他没多受影响,但恶心得不轻,父皇,“呵,叫他几声也不怕折寿……”
随着这句话音一落,太医院对皇帝的医治又换了一种方法,吊着一口气就行。
宫内被二皇子掌握半数,太子和六皇子忙着争斗还未察觉,四皇子跃跃欲试,心思也不在这上面,唯有五皇子,安分,谨小慎微,在皇后跟前知道的不少,他注意到,二哥,并不甘愿沉寂下去,只看太子和六弟斗法。
无论谁上位,他只要一个闲散王爷的爵位就好,保住一条命就不错了。
萧琛和敌国王子重新谈好的条件,虽然表面看敌国王子答应了,用三分之一城池换来他们的兵马,但王子心下愤怒又不甘!
并暗暗发誓,一旦铁骑踏入王城,日后强占多少城池就不是六皇子说了算的。
这次边关打仗他们的确损失严重,萧琛推脱不是他的原因,只说必是他们在边关被萧恪提早发现了,王子也不确定究竟为何,看萧琛那么真情实感,他也没理由作弄他,所以王子只能忍下,让这件事过去。
然后慢慢讨回来。
无论萧琛骗没骗他都不重要,反正下一次,他一定会狠狠从他们身上咬下来一块巨大的肉,并且,迟早把这匹强敌,全吞下去!
王子指挥着兵马越来越近。
此时,贺璋突然和萧琛谈话,他提出愿意帮他,“事情已经到这个地步,我只能站在你这边。”
他这样说。
萧琛看着往日俊美无双的探花郎,如今憔悴黯然模样,他信了他的话,因为他觉得,贺璋心思还在他身上。
正如他所说,除了帮他,贺璋还能帮谁?
去帮太子眼睁睁看着他死吗!
然后,贺璋被放出了囚禁他的地方,换了一身衣服,宽大的衣服在他消瘦的身上甩荡,他提给六皇子的第一个建议就是:“你真要放敌国的兵马进城吗?至少,是以敌国的身份?”
萧琛懂了贺璋的暗示,人他可以要,可以利用,但不能明着告诉外人,他勾结外敌,直接夺权!
那样说出去太不好听了,他以后还如何坐稳皇位,如何面对天下悠悠众口。
萧琛采纳了贺璋的提议,并着手让他人去办,换套衣服换个伪装。
他还不信任贺璋。
贺璋貌似不太在意。
只要能出来就行。
这日,贺璋终于瞒过六皇子的耳目,偷偷接近萧疏,见到了方闻钟。
方闻钟被他一把拉到阴影处,方闻钟也觉得好久没见到过贺璋了,听说贺大人不在京城,他就没多问。
现在才发现,贺璋是不是出事了,他脸色太严肃,白得不正常,身子也瘦弱了很多。
“贺哥哥,你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贺璋紧紧握住方闻钟的手腕,强硬道:“时间不多,接下来我说你记着,转给二皇子。”
“六皇子勾结外敌,不日敌国兵马就会进城,让二皇子想办法阻挠他,不要让这件事发生。”
方闻钟惊讶,他也知道了,可是,他说的太简单,这样有什么用呢?然后呢?
贺璋脸上全是焦急的表情,“只要不让他犯错,我想日后太子还是别人登基,都不会伤害他吧,闻钟,你能答应我吗,告诉二皇子,然后向他求求情。”
“这件事只二皇子一人知晓一人阻拦就好,萧琛以后会安分的,我会守着他劝他,不要让二皇子再追究好吗?”
看着恳切的贺璋,方闻钟头一次觉得他有点天真,“六皇子,甘心吗?”
一个能出卖边关将士,能想到如此方法实现夙愿的人,甘心败吗?
再说,让二皇子一个人承担且背锅,方闻钟觉得他说不出这个口,求不了这个情。
虽然他尚不知晓,早知道六皇子打算的萧疏以后有什么动作,但他知道,萧疏很不喜欢六皇子,他不会轻易放过他的。
方闻钟不想骗贺璋,还劝他,“你不要管他了,贺哥哥,你不要参与进去!”
明白了方闻钟的拒绝,但这是贺璋能做的所有事了,他已经把消息传递出去了,接下来如何,全看命吧。
他垂下手,他又能陪萧琛,走多久,走多远。
和方闻钟匆匆分开,贺璋回到萧琛身边,看他作茧自缚,萧琛没发现他的异常。
而方闻钟,回去立马把这件事和贺璋的意思告诉了萧疏。
萧疏有点惊奇,“贺大人,倒是个可用之才。”
方闻钟捏着手,贺哥哥本来就很好,帮他进宫,也从来没多问过他的事,保护着他的安全,哪怕再忠于六皇子,也没有向六皇子多透露过一句他的身份。
但贺哥哥也不是事事都听六皇子的,就比如,他绝不会和六皇子一起叛国!
“殿下,你怎么看?”
萧疏挑眉,“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肯定不会让六殿下得逞,不会让敌军踏破皇城的,但是,”方闻钟直言不讳,“你是不是不想留下六殿下的命啊。”
萧疏没否认,笔被他随意挂上,“欢欢啊,其实,你也高估了我。”
方闻钟:“?”
“现在不光是六弟的问题,太子近日来也不安分,频频派人去益州,你说益州还藏着什么让他如此挂心又能当做筹码的东西?”
私兵!方闻钟一惊!心下大叫。
“他们都想在父皇病重时趁乱而上,而且,六弟马上有兵马,而太子,恐怕也不简单吧,父皇又不怎么信任我,你说我一个人,如何有能力掣肘他们?”
“把他们都赶出去?平定乱局?”
“除非,除非我有什么东西能让父皇抛却太子和老六,完全信任我,把京中守卫禁军全交由我,我才有一战之力,欢欢,你说呢?”
最后一句话说完,萧疏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充满诱惑,他表面上一本正经地和方闻钟分析。
如何控制住,不让太子和六皇子最后哪一方胜利,登上皇位。
实则,他在敲打方闻钟的内心,我差的最后一步筹码,你愿意为我添上吗?
关于私兵和贡品的账本,你愿意给我吗?
关于私兵和贡品的账本,我要交给他吗?
方闻钟猝然对上萧疏的眼睛,萧疏已经垂眼,他在钓方闻钟,再用方闻钟钓更多人。
而方闻钟,眼神慌乱又镇定,最后,他异常严肃又坚定地问:“殿,殿下,我可以相信你吗?”
他问出了曾经萧疏问过的差不多的话,萧疏低吟,“你想相信吗?”
方闻钟重重地点头,他突然冲上前紧紧抱了萧疏一下。
然后擡头说:“殿下,你一定可以的!”
不可以,我,我把我的命都交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