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历史军事 > 当病弱王爷被迫娶了锦衣卫 > 第141章

第141章(2/2)

目录

柳元洵以为她会哭,可她一滴眼泪也没掉,她只是向柳元洵行了一礼,而后说道:“王爷,奴婢想告个长假。”

柳元洵问:“要去江南?”

“不,”凝碧说:“我要去西北。”

她缓缓挺直胸膛,眼中燃起灼灼火光,一字一句,清晰道:“奴婢要走遍每一处立着父亲跪像的地方,亲口将真相告知天下人,亲眼看着那些石像被一一砸碎。”

柳元洵微微一怔,眸中有片刻恍惚,待回神后,他顺着凝碧的话提议道:“西北地广人稀,即便是去,也要雇些镖师随行。再者,一人之力终有穷时,你可以雇几个有真功夫的说书先生,让他们随你一同去。至于银钱不必忧心,待皇上御批下来,自有补偿银两。”

这一番话如明灯指路,将凝碧心中混沌的悲怆化作清晰的前路,好像只有顺着这条路走下去,她就能走出一条活路。

她忽得挣开凌晴的搀扶,再次伏地,向柳元洵深深叩拜,“王爷大恩,奴婢无以为报,原先说要在府中当绣娘,守在凌晴姑娘身边,可如今……”

柳元洵淡淡一笑,打断了她的话,“西北再大,也有走完的一日;石像再多,也有被毁尽的一日;做完了你想做的事,再回来也不迟。”

“是呀凝碧姐,”凌晴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凝碧姐不是说要教我苏绣吗?我就在府里等着,等你回来让我见识真正的江南绣艺。”

凝碧鼻腔一酸,险些落泪,可她忍住了。

这十年里,她的眼泪早已流干。往后余生,她要将所有泪水化作力量,全数倾注在为冯家正名的路上。她不畏路途遥远,不惧前路艰难,因为在曲折道路的尽头,她终于有了第二个家。

“王爷,”凝碧喉头喉头哽咽,干涩地咽了咽,“多谢您。”

柳元洵笑意温和:“我也想谢谢你。”

此话一出,屋里的人都愣住了,就连凌亭也目露诧异,可柳元洵没有解释,只轻声道:“午膳的时间早都过了,凌晴,传膳吧。”

……

又过了两日,柳元洵递折子入了宫,直到日落才回府。

以往他每次入宫,神色间都带着难掩的疲倦,可这回倒是与去时没有太大差别,回府途中,甚至叫停了马车,让凌晴推着轮椅,在落日余晖映照的大地上缓行了好一会。

“热吗?”他问凌晴。

凌晴小脸红扑扑的,一个劲地点头,“热!好热!奴婢都要烤熟了!”

柳元洵轻笑出声:“京中人多,暑气也盛,今晚回去收拾一下行装,明日一早,带你去城外的山庄避暑。”

“真的吗?!”凌晴雀跃不已,“是人们常说的皇家山庄吗?听说那里风景独好,就算是夏日也如春天般凉爽,我还听说庄子里有山有水,像人间仙境一样!”

皇家山庄,自是为皇室成员建造的避暑胜地,只是皇上忙于政事,柳元洵体弱且疲懒,大好的地方竟也空置了两三年。凌晴早闻其名却没见过真容,一听有机会去,自然很是期待,巴不得现在就回府收拾行囊。

“对了,”柳元洵抿了抿唇,轻声嘱咐道:“寅时刚过就走,避开顾莲沼,别让他知情。”

凌晴一愣,方才的欣喜降了温,一时竟有些不知所措,讷讷道:“不带他吗?”

见柳元洵摇头,凌晴张了张口,有心想为顾侍君说两句话,可最后还是闭嘴了。

她一直以为顾侍君和主子之间不过是小有龃龉,却没料到竟已到了宁愿离府也要避开他的地步。

她虽觉得日日守在主子身边的顾侍君有些可怜,可相较于可怜他,她更了解柳元洵的性格,能被他如此抵触,想必顾侍君一定做了非常过分、过分到不能被原谅的事情。

柳元洵虽是王爷,可如今正处太平盛世,除了寥寥数个侍卫外,府中便只剩普通家丁,就算顾莲沼没了武功,他想入府,这几个人也拦不住。

但皇家山庄就不一样了,里里外外都有重兵把守,莫说如今武功全失的顾莲沼,就是全盛时的他,想硬闯也要脱层皮。

有了这番猜测,凌晴也开心不起来了,之后一路都在小心窥探柳元洵的脸色,猜测他究竟受到了什么样的伤害。

柳元洵被她看得莫名,忍不住屈指蹭了蹭鼻尖,道:“怎么了?”

凌晴慌忙转头四顾,佯装无事,“没事没事,随便看看。”

柳元洵虽觉得奇怪,可凌晴不说,他也不好追问。

等到了晚膳时分,屋内还是三个人。

顾莲沼照例守在窗外,隔着半支开的窗户看他,偶尔对上视线,柳元洵就能看见他毫无芥蒂的笑容。

炎炎夏日,热浪灼人,顾莲沼又是纯阳之体,没了内力护体,他常常汗湿衣襟,一看就热得不轻。可他偏不去避暑,只守在窗口往里看,像是等候大半日就为了和他对视一眼似的。

柳元洵在心底轻叹一声,垂下眼眸,避开了那道灼热的目光。

……

因着柳元洵特意嘱咐,凌晴安排得极为周密。寅时启程时,整座王府仍沉浸在黎明前的静谧中,尚在正院熟睡的顾莲沼自然毫无察觉。

马车缓缓驶离京城,向着郊外行去。这段路对柳元洵而言有些陌生,他轻挑车帘,望着晨光中渐渐苏醒的一草一木,心中百味杂陈,竟难以用言语形容。

与其说是要避开顾莲沼,不如说他需要一方清净地,让纷乱的心绪沉淀下来。日日面对顾莲沼,就像被一根无形的线牵扯着不断坠入过往。那线越缠越乱,将过去与未来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蒙蔽了他的双眼,也困住了他的心。

对于心软之人而言,时间确实能冲淡伤痕。再加上顾莲沼日日在他眼前晃悠,往昔的甜蜜反倒愈发清晰起来。

有好几次,他几乎就要心软了。

可心软以后呢?

就这样回头吗?

他不想。

但为何明明不想回头,却还是会心软?这个问题他自己也想不明白。在感情一事上,他向来迟钝。若是没有顾莲沼的干扰,他本可以将那些理不清的过往胡乱卷成一团,锁进记忆的柜子里,不问不看,任其在不见天日的地方腐朽消散。

可顾莲沼偏偏来了。

他一来,那锁便生了锈,什么也关不住了。

如果不是凝碧,或许他还会与顾莲沼这般不清不楚地纠缠下去。要耗到何时,会有什么结局,都未可知。

可正是因为凝碧,他才突然意识到:将一切搅得乱七八糟的,不是顾莲沼,而是他自己。

他原以为自己早已下定决心,是顾莲沼的出现打乱了一切。但一个轻易就能被动摇的决定,真的能称之为决定吗?

与凝碧的经历相比,他与顾莲沼之间的恩怨简直不值一提。可凝碧在承受如此巨大的创伤后,仍能毅然决然地选择向前,他却做不到。

扪心自问,若纠缠他的不是顾莲沼,而是旁人,他真的会束手无策吗?并不是。

倘若他能真正做到对顾莲沼视若无睹,那么即便同处一个屋檐下,顾莲沼的存在与夏蝉鸣叫、风雨声息,或是其他无意义的嘈杂又有何区别?纵使顾莲沼要与他耗上十年八载,可他听了二十余年的蝉鸣,又何曾因此心神不宁过?

爱恨是情绪,愤怒与烦躁又何尝不是?

在见证凝碧的勇气与决断后,他终于醒悟: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顾莲沼或许能耗上一辈子,但他耗不起。

他是数次与死神擦肩而过的人,即便解了蛊毒,精心调养,也难与常人比寿。他不该、也不能将有限的光阴耗费在进退维谷的抉择中,他需要一个远离顾莲沼,一个能让他静心思考的地方。

进也好,退也罢,他从不是任由别人推着走的人。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