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历史军事 > 当病弱王爷被迫娶了锦衣卫 > 第84章

第84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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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福缓缓蹲下身,低头捶着他的腿,低声道:“老奴记住了。”

柳元洵默默看着他,道:“洪公公,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

洪福捶腿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后叹了口气,仰头望向柳元洵,褪去平日里那副谄媚模样后,难得认真起来,“小主子,人活着本就是来受苦的。您觉得顾莲沼过得苦,可这天下比他更苦的人多了去了,您心疼得过来吗?人各有命啊,主子。”

“我知道人各有命。”柳元洵自始至终在意的都是同一件事,“如果顾莲沼死在瘟疫里,那是他的命;死在饥荒路上,也是他的命;即便死在锦衣卫出任务的途中,同样是他的命,我不会加以干涉。”

“但是,”柳元洵加重了语气,“他的不幸,不能是我造成的。”

洪福笑了,“好了好了,老奴已经将小主子的话铭记于心,一定时刻谨记,刻在脑袋上。”

柳元洵无奈道:“洪公公……”

“老奴知道,老奴都知道。”洪福站起身,擡手招呼捧着长袍的宫女,道:“小主子,您试试这衣服合身不?要是合身,老奴这就回宫回话去了。”

只要丈量的尺寸无误,宫里的绣娘怎会做出不合身的衣服。柳元洵扫了一眼那身淡绛色的红袍,道:“试就不必了,只是我身为男子,这颜色未免过于粉嫩了。”

洪福道:“红色好,红色喜庆。皇上知道您不喜欢过于艳丽的颜色,特意吩咐宫里的绣娘用了这匹上贡的料子。虽是红色,却淡得很,正适合生辰穿。”

不过是件衣服,柳元洵倒也没再多说,“行了,留下吧,你回宫吧。”

洪福离开后,书房顿时安静下来。

柳元洵发了会儿呆,才对一旁的凌亭说道:“明天早上托个人去指挥使司问问,阿峤若不忙,便将他接回府吧。”

凌亭点了点头,缓步上前,为柳元洵斟满茶,轻声道:“要不我亲自去吧,有什么话也好及时说清楚。”

“也好。”柳元洵应下,又问道:“凌晴这几日在忙什么?怎么许久不见她的身影。”

凌亭笑道:“还是那轿子的事儿,许是快赶制出来了,忙着监工呢。”

闻言,柳元洵也笑了笑。又看了会儿书,天色便渐渐暗了下来。

一夜悄然过去,次日清晨,凌亭将柳元洵送至太常寺后,便骑马前往锦衣卫指挥使司。

待门口的锦衣卫前去通报后,他便站在大门旁的守卫处等候。这一等便是半个多时辰,顾莲沼走来时,凌亭一时愣住了。

仅仅五天,顾莲沼明显消瘦了许多。好在他一向体魄强健,倒也没有太过狼狈,只是眉宇间少了往昔的沉冷与锐利,显得有些消沉。

“凌大人。”顾莲沼看向他,声音微哑,“找我何事?”

“是这样的。”凌亭干咳一声,清了清嗓子,道:“明日是主子的生辰,您作为王爷的侍妾,依例该陪同王爷一同入宫,所以……”

顾莲沼打断了他的话,“是他让你来的?”

凌亭顿了顿,看着他的眼睛,道:“是洪公公先到了府上,然后……”

顾莲沼毫无表情,即便听到这话,也不再像从前那般,将嗤笑与嘲讽挂在脸上。眉宇间的消沉似乎吞噬了他所有的情绪,就连声音也透着死气沉沉的平静,“我知道了,何时去?”

凌亭轻声道:“您若方便,不如与我一道回府?”

“诏狱还有事。”顾莲沼言简意赅,“晚上我会去王府。”

“也好。”凌亭点了点头,道:“那我便不多打扰了,告辞。”

顾莲沼点了点头,道:“走好。”

此话一出,凌亭有些惊讶地看了他一眼。

可顾莲沼依旧冷着一张脸,甚至比初嫁入王府时还要冷漠。不同的是,那时的冷漠还带着些许情绪,而此刻,他所有的情绪都沉寂了下去,所以才显得冷漠。

凌亭瞧不出个所以然,只能点了点头,翻身上马后离去。

他走后,顾莲沼一刻也未停留,转身便回了诏狱。

……

柳元洵还在太常寺,见凌亭回来,问道:“阿峤回府了吗?”

凌亭道:“顾大人说诏狱事务繁忙,等事情忙完,晚上就回来。”

太常寺右少卿还在一旁候着,柳元洵便没再多问,只是点了点头,让凌亭退下了。

可直到晚上,天色完全黑透,顾莲沼仍未归来。

凌亭问道:“主子,要不要我让小厮去问问?”

“不必了,先洗漱歇息吧。”柳元洵合上书,揉了揉酸涩困乏的眉心,道:“他既答应回来,就定会回来,想必是被诏狱里的事耽搁了。”

凌亭恭顺地应下,悉心伺候柳元洵梳洗完毕后,又在床边忙碌收拾了许久。直至隐隐听见院子里传来细微动静,他才转身离去。

两位公公依旧尽职尽责地守在门口,顾莲沼进了院子却没往里走,而是站在门口,像是在等他。

“顾大人,”凌亭低声道:“主子已经歇了,您要是洗漱,不如去我那里将就一下?”

“不必了。”顾莲沼的声音也很轻,“既然王爷已经歇了,我也不好叨扰,在侧屋歇一晚便是。”

柳元洵已经睡了,没他的指示,顾莲沼若是想去侧屋,倒也没人会拦。

若是以前,凌亭见他避让,或许还会乐见其成,可自从有了“顾莲沼身负纯阳内力”的猜测后,见顾莲沼如此态度,他反倒有些忧心。

但顾莲沼说完后就去了侧屋,他也不好再阻拦,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闭合的木门后面。

……

生辰礼下午才举行,可柳元洵一大早便要入宫。依照往年惯例,他会在寿康宫一直待到下午,随后再与柳元喆一同庆祝生辰。

凌氏兄妹一大早就来伺候他梳洗了,柳元洵恹恹地站着,脑子里昏昏沉沉的,任由凌亭凌晴二人折腾。

待到精神好了一些,凌晴适时送上了自己的礼物,是个绣工堪忧的枕头。

柳元洵努力辨认了半天,只能认出那上头绣了只大鸟,但具体是什么鸟,他却看不出来,只能问问别的,“闻着倒挺香,里头掺了安神的香料?”

凌晴嘿嘿一笑,道:“这里头是各种花蕊和药材,香味淡雅,却真有安神的功效,正好您去江南的路上能用得上。”

柳元洵凑近闻了闻,花香与药香相混合,味道清冽芬芳,确实很合他心意,“有心了,我很喜欢。”

“主子喜欢就好,”凌晴甜甜一笑,又对凌亭说道:“哥!该你了!”

凌亭送他的是一只上好的毛笔,玉做的笔杆,狼毫做得笔尖,一看就不便宜,可这是凌亭精心挑选的礼物,他也不能在这会儿劝他多省钱,只能笑着一并收下。

等柳元洵收完礼物,凌亭才轻声道:“主子,顾大人昨夜回来后就在侧屋歇下了,现在正在院子里站着呢,可要叫他进来?”

闻言,柳元洵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叫他进来吧。”

实际上,以顾莲沼的内力,以及他们说话的音量,顾莲沼绝对能够听清柳元洵的话。然而,他并未主动进门,而是如同一位生分的客人,静静地在门外伫立着。直至凌亭推门传唤,他才跟着凌亭走进屋内。

一进门,顾莲沼单膝跪地,恭敬地行礼道:“见过王爷。”

凌晴瞬间愣住,目光在跪在地上的顾莲沼与坐在镜子前的柳元洵之间来回游移,一时间,屋内的气氛沉默了下去。

“起来吧。”柳元洵倒是反应平平,他看了顾莲沼一眼,目光在他灰扑扑的常服上停留了一瞬,而后道:“宫中规矩多,顾大人这身装扮不太妥当。凌晴,去我柜子里挑几件适合顾大人的衣服来。”

顾莲沼站了起来,而后低头立在墙侧,像是彻底融入了空气,对柳元洵的话也没什么反应。

凌晴只将这一切当作小打小闹,反应过来后悄悄吐了吐舌头,然后贴着墙边溜了出去。

一刻钟后,她抱着一大摞衣服走了进来,这些服饰色泽艳丽,配饰繁多,就连束腰的腰带上都用金线绣满了繁复的花纹。

柳元洵平日里爱穿素净的颜色,所以色泽深重的衣物基本都是新的。

凌晴将衣服堆在床上,问道:“顾大人,你喜欢哪一件啊?这件怎么样?”

她挑得是件澜夜黑的长袍,上面用金丝银线绣着大朵白莲,雅致又华美,倒也符合场合。

顾莲沼无可无不可地应了一声,道:“都行。”

选好了衣服,凌晴又挑了搭配用的腰带和靴裤,将它们塞到顾莲沼手里,推着他进了耳房,“顾大人快点换,换完了衣服还得重新梳头呢。”

到底是王爷的衣服,衣料细腻非常,长袍上用不甚明显的银丝绣着大朵白莲,衣袍垂落时,纹样并不明显,但在走动间,莲花纹却会随光线变化,灿灿而动,奢华异常。

顾莲沼换衣服时很是利落,可当迈步出门时,却莫名有些紧张。他不甚自在地扯了扯袖口处的黑色貂毛镶边,深吸一口气后,才绕过屏风走了出来。

屋外不过就那三个人,可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看向最中间的柳元洵。可等他刚看清那一抹极淡的浅红后,又迅速低下头,不着痕迹地攥了攥拳头。

“真好看啊!”凌晴有意缓和气氛,特意问柳元洵,“主子,您觉得好看吗?”

顾莲沼向来不太喜欢凌晴,倒也不是讨厌,只是觉得她整日叽叽喳喳太过吵闹。但这一回,凌晴的话竟也有了一种魔力,让他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嗯。”柳元洵声音平静,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

顾莲沼忍不住攥紧了拳头。

可下一刻,柳元洵又说话了,“好看是好看,只是太素净了,将那条皮革制的黑腰带给他,中镶红宝石的那条。”

凌晴应了一声,将腰带递了过去。

王爷的饰物多半是为了华丽美观而造,看着固然好看,但内扣很多,顾莲沼接是接过来了,却因不甚熟悉,久久无法合扣。

凌晴正要去帮忙,却被顾莲沼拒绝了,“我不习惯旁人近身,腰带就算了吧。”

凌晴下意识看向柳元洵,就见他正看着顾莲沼,神色复杂,眼中似有怜惜,也有不忍。

“您来吧,主子。”凌晴对自己机灵的脑袋瓜佩服不已,她把腰带递给柳元洵,说道:“顾大人不习惯旁人,可一定习惯主子您呀。”

柳元洵愣了一下,本想拒绝,但当他瞥见顾莲沼明显消瘦的侧脸时,还是在心底无声地叹了口气,随后从凌晴手中接过了腰带。

过了生辰,也算是各奔天涯了,他又何必连最后一丝情面都不留呢。

随着柳元洵走近,顾莲沼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明明再近的距离也有过了,可仅仅分别了六天,再次靠近时,柳元洵的气息竟让他浑身的肌肉都紧绷了起来。

平日里的柳元洵看起来柔弱,窝在他怀里的时候,他轻易就能将其整个身躯护住。可当柳元洵静静地站在自己身前时,顾莲沼才惊觉,他竟和自己差不多高。

纤白的手指环住他的腰身,片刻即离,虽没直接碰到他,可这距离却也近得叫人紧张。

柳元洵扣好腰带,绕到顾莲沼身后坐下,淡道:“好了,梳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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