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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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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待将尸体翻转过来,凌晴吃了一惊,脱口而出:“这不是冯婶子的儿子吗?”

冯婶子是王府初开院时便被选入的女仆,她的丈夫同样是王府的杂役,两口子膝下仅有这一个儿子。

可惜这孩子脑子笨,不是读书的那块料,外出做工又容易受人欺负,管家看在他忠厚老实,吃苦耐劳,加之身世清白的份上,叫他做了府中的洒扫小厮。

谁能料到,这样一个普通小厮,竟会瞅准时机,意图刺杀柳元洵呢?

柳元洵向来不喜有人近身伺候,身边唯有凌晴和凌亭。但他们二人也无法时刻守在王爷身侧,万一这小厮寻到可乘之机……

凌晴脸色发白,不敢细想其后果。

屋内静默一瞬,柳元洵目光扫过屋内的一片狼藉,轻声吩咐道:“凌亭,你把尸体擡去书房。凌晴,等凌亭把尸体运走后,你叫人来打扫,再把冯婶带到书房。”

书房久未有人进出,地龙的热气蒸腾许久,才将那股寒意彻底驱散。

柳元洵坐在书案后的椅子上,一侧站着顾莲沼,另一侧站着凌亭,而地上则横陈着那小厮的尸体。

柳元洵静静望着地上那具尸体,缓缓开口:“他行刺我,或许是出于私怨。”

“私怨?”凌亭惊疑,“您怎么可能与他结仇?”

柳元洵道:“或许是受人蛊惑。他持刀向我刺来的瞬间,我曾望见过他的眼神,那是恨极了一个人才能有的眼神。且他扑、刺的动作极其凶狠,丝毫没有初次杀人时的迟疑。倘若不是被强烈的情绪驱使,那他手上必定还背负着其他性命。”

没过多久,凌晴带着冯家两口子进来了。

冯婶子刚进书房的时候还一脸拘谨,只低头搅弄着衣摆,还是她家男人无意瞥见了地上的尸体,一声大叫后,冯婶子这才擡头望了过去。

这一望,却叫她瞬间瘫倒在地,控制不住地发起抖来。

那小厮脑袋后面插着的弩箭格外醒目,但凡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他早已没了生机。

冯叔双腿发软,连爬带挪地到了小厮身旁,凑近一看,紧接着又是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嚎:“虎子!虎子你醒醒啊虎子!”

冯婶子被这声嚎啕惊醒了神智,疯了一样扑到虎子身边,她痛苦到失了语,只抱着儿子拼命摇晃,妄图唤醒她的虎子,可这一切不过是徒劳。

“王爷,王爷!”冯叔双腿发软,半瘫在地上,朝着柳元洵拼命磕头,声音尖锐得有些瘆人,“你告诉我这是谁干的?谁那么狠心杀了我家虎子?我豁出命去也要为他报仇啊王爷!”

顾莲沼垂眸看向柳元洵的眼色,只等他一个示意,他便会开口承认,可柳元洵并未看他,只注视着瘫倒在地,悲痛欲绝的夫妻,轻声道:“他要杀我。”

哭声戛然而止,冯叔和冯婶同时擡起头。冯叔双眼瞪得极大,回过神的瞬间便大声喊道:“这不可能!绝不可能!”

冯婶却抱着儿子不停地抖,抖得越来越厉害,嘴唇也在哆嗦,含糊不清的字音断断续续,根本听不真切。

凌晴上前一步,道:“冯婶,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冯婶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紧紧攥住凌晴的手,粗糙的手掌瞬间就将凌晴的手捏得青白。

凌晴没挣扎,只诱哄似得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事关儿子的死因,冯婶终于清醒,她泪流满面地喊道:“有个女人!虎子认识了一个女人!都是那个女人的错!你们快去找她!是她害了虎子!”

凌晴精神一振,连忙追问:“什么样的女人?”

“我不知道,虎子没说。但我知道虎子认识了一个女人,自从遇见那个女人,虎子就变得很不对劲。”

为了还儿子一个清白,冯婶绞尽脑汁地回想道:“虎子是个愣头青,一向没有姑娘搭理,可前些日子我却从他身上闻到了脂粉香,他身上,身上也有些痕迹,他还变得神神叨叨的,有一次竟说……”

明知这话是杀头的大罪,可为了让王爷去追查那个女人,冯婶已然顾不上那么多了,她说道:“虎子竟说王爷该死,我当时吓得不轻,赶忙让他住嘴。可再问他什么,他都不肯说了。我以为这孩子又犯傻说胡话了,所以也就没放在心上。我当时要是再多问几句,哪怕只多问一句呢……我就这么一个儿子啊……”

说着说着,冯婶又开始放声痛哭,冯叔也哭嚎着捶打地面,“为什么不说啊,这么大的事,你怎么连提都不提啊!”

这事大吗?

在冯虎真的提刀刺向柳元洵之前,又有谁会在意这样一个憨傻的青年呢?

在所有人眼中,冯虎都是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尽管脑子不太灵光,偶尔说些傻话,可谁又能想到,他竟真的敢持刀杀人?

柳元洵垂眸望着这一幕,轻叹一声,对顾莲沼说道:“看冯婶这样子,怕是也不清楚多少内情。凌亭和凌晴不擅长查案,这件事就委托给你了。”

顾莲沼正想出去吹吹风,冷静冷静,当即便答应下来,转身去了下人休息的地方。

顾莲沼一走,凌晴也带着哭到几乎昏厥的冯家两口子离开了,偌大的书房里,就只剩下柳元洵和凌亭。

柳元洵闭目后靠,哑声道:“头有点疼,帮我按按吧。”

凌亭见他面色不佳,赶忙走到他身后,解下他头上的发冠,手法娴熟地按摩起他头上的xue位。

不过短短两日,凌亭却感觉他和柳元洵之间的距离仿佛远了许多,此刻再触碰他,竟有一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柳元洵闭着眸,后枕在椅背的软垫上,乌发四散,雪一样的脖颈上依旧带着未褪的青淤,他静默着,试图将脑中千丝万缕的细线串到一起。

冯虎基本算得上是家生奴才,他的父母都在府中当差,自己也没有吃喝嫖赌的恶习。他为人耿直、脑子愚笨,身世清白,整个少年时期几乎都是在下人区度过的。旁人或许不太喜欢他,但绝对信任他。

这样的一个人,绝不可能无缘无故对自己生出恨意,甚至不惜豁出性命来杀他。但同样,像他这样的人,也极其容易被人盯上,被蛊惑、被诱导,从而成为一枚被人操控的棋子。

冯虎是个人。

可在另一些人眼中,他只是枚棋。

柳元洵耳边又回响起冯氏夫妇的哭声,时远时近,凄厉无比。虚幻的哭声仿佛尖锐的利器,刮擦着他的耳膜,叫他疲惫不已。

他不喜欢有人近身侍候,其实是有缘由的。

出生皇家,免不了会被卷入各种纷争之中,他又不是个严以律下的性子,管不住被利诱威逼的人心。有些人做了别人的眼睛,有些人做了别人的刀,这些人死得死,贬得贬,他身边的人也因此换了一批又一批。

后来,他便肃清了旁人,只留了凌氏两兄妹。

如今,皇兄已然登基,父皇也已驾崩,他不过是一个毫无实权的皇子,什么人会想要他的命呢?

答案很明显。

除了那张琴谱和那幅画,他手里再没有能威胁到旁人的东西了。

如今,尚方宝剑已然到手,他手中还握有一道御令,无论这潭水有多深,他都要去蹚一蹚这浑水。

……

顾莲沼踏出书房的那一刻,天空纷纷扬扬地下起了雪。他走得不快,雪却下得很急。等他走到管家住处时,身上已经落满了厚厚的积雪。

提人,审讯,搜查冯虎的住处……

一系列事情进行得尽然有序,他也成功摸出了那女子的些许痕迹,可他的心却是乱的。

从他听到屋内瓷器坠地的声响,到回身折返,按下袖口的弩箭,这一切都发生在转瞬之间,却叫他久久无法回神。

在他短短十几年的人生中,从未体会过方才那一瞬间的感受。他精于算计的脑子第一次出现空白,他引以为傲的身手在那一刻却迟缓得令他恐惧。

他头皮发麻,浑身僵硬,仿佛赤身裸I体被抛入了寒冷刺骨的深海,全身顷刻间冷透。

直到他抱紧柳元洵,将头埋在他肩上,眼泪不自觉涌出来的瞬间,他才明白,那种感觉,原来叫做恐惧。

在他这短暂的十八年岁月里,见过太多人恐惧的模样。可当这种感觉降临到自己身上时,他才知道原来恐惧竟是这么个滋味。

怪不得诏狱里的那些人,会因为恐惧而失禁,会因为恐惧而抛弃尊严,原来恐惧真的能瞬间击溃一个人的神智,叫他甘愿就此屈服。

瞬间的情绪激得他涌出热泪,可随之而来的神智却又提醒着他,他若是屈服,诏狱里那些丑态百出的人,便是他的下场。

他走在回禀柳元洵的路上,任由风雪浸透自己的身体。刀剐似的痛意让他感到一种别样的痛快,彻骨的寒意也让他的神志愈发清醒。

快到书房时,他擡头望了望天,才发现忙活那么久,竟已经到了月上中天的时候。

天上的月亮宛如一柄弯弯的弯刀,散发着柔和的光芒,清冷的光辉洒向人间。看似温柔,触手却满是冰凉。

顾莲沼仰头伫立,不禁恍惚了一瞬。

他忽然觉得,柳元洵就如同这天上的月亮,高高悬挂在夜空,遥不可及。

偶尔从水中瞧见他的倒影,会让人误以为月亮也能被轻易捧在手心。

可水波一晃,月亮就远去了。

“吱呀”一声轻响,凌亭推开书房的门,裹着白色大麾的柳元洵脚步轻缓地迈过了门槛。

顾莲沼还在仰头望着天空,直到柳元洵唤他的名字,他才愣愣地转过头来。

一傍晚的时间,雪已经积得很厚了。伴随着轻微的“咯吱”声,柳元洵踩着积雪走来,停在了他的身旁。

天上的月亮还是那个月亮,地上的月亮却轻轻勾起唇角,恬静的眼神好似盛着一捧月光。

柳元洵擡手轻轻拂去他肩头的积雪,像是好奇,又像是责怪,“怎么落了这么多雪?不冷吗?”

顾莲沼怔怔地看着他,心中陡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想要紧紧抱住他。

这一次,不是为了气凌亭,也不是为了满足心底脏兮兮的欲望。

也许是今晚的月色与雪色美得叫人窒息,所以他也剐去了一身狼藉,只想像拥抱一捧纯净的雪那般,轻柔地抱住柳元洵,再亲昵地蹭一蹭他。

可最终,他还是将这份冲动压了下去,摇了摇头,轻声道:“不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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