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把心挖出来给你摸摸（2/2）
系统你没出问题吧？
【不对！变成一百了！】
【五十！三十！十四！】
乔夏此时已经听不见系统在说什么了。
看来系统的检测是有延迟的——
房门被猛地推开，那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急躁。
窗外分明没有风，却有股刺骨的气流随着门开汹涌而入。乔夏刚站起身又毫无防备地被吹得往床上倒去。
他不得不擡起手遮挡，在翻飞的衣袖间，他看到了从门口走来的少年。
等风势缓下来，那少年已经来到乔夏跟前。
乔夏手中捏着一张符，被突脸吓到，下意识扔了出去。
随着一声破空声，少年睫毛都不颤一下。截住符纸的动作快到只剩残影，即便如此，他的手还是被割开了一道口子，血线在空中划出一道弧。
“赵闻珏……？”
他松开手，让沾了血液的符纸掉落。
手指上的伤还在溢血，指间鲜血滴落在地上，绽开三两点红。
他不顾，又往前走了几步，伸手到乔夏的下颌。手指只是轻轻一擡，将那白皙的皮肤也染上了他的红色。
赵闻珏盯着乔夏的脸。
想舔。
十九岁的赵闻珏，眉眼间早已褪去了青涩。那双曾经清亮如星的眼睛，变成了如今这般，即使烛火靠近也难以化出半点涟漪。
六年里，他经历了变故和追杀，好几次濒死的体验是在将他淬炼，他的实力在这逃亡过程中飞速进步。
赵闻珏曾幻想过无数重逢的场景，但却没想到是这样的情形下再次见面的。
有好多话想问问师尊，但真正见到了心心念念的人，却什么都说不出口了。
他的身子很僵硬，那些恶言恶语在他耳边不断围绕。过去的几年，那些话都是无时无刻地伴随着他，折磨着他。他本以为自己已经无所谓了，但每次一想起师尊的时候，这些话却总是跑出来在他脑子里肆意冲撞，试图抢走师尊在他心里的位置。
现在师尊就站在他的面前了，那些恶语宛如找到了突破口，再次涌了出来：
‘你好端端地居然和魔修厮混在一起，怪不得你师尊不认你这个徒弟！’
‘我真是看错你了，赵闻珏，本以为你是难得一见的天才，却没想到你居然心术不正，还生出了心魔！从今天开始，青城宗没有你这个弟子！’
‘若你再次踏进青城宗半步，我青城宗弟子将不再念着宗门情谊！将按照悬赏令处置你！’
‘逃吧，赵闻珏。这就是你成为魔修的下场，不但我青城宗容不下你，这世间都容不下你。’
‘你师尊根本不想见你，他早就跟你断了关系，你个叛徒不配叫你师尊。’
人人都说是师尊不要他，但他相信师尊根本不会像宗主和其他人说得那样，师尊肯定是站在他这边的。
这些年赵闻珏靠着这信念才活了下来。
但他现在却有点怀疑了，师尊真的亲口说过不要他这个弟子吗。
或许一直不见面才是好的，就不用听到那些残忍的话从师尊的口中说出来了，那样赵闻珏还能一直认为师尊是不会不要他的。
乔夏也在等着赵闻珏主动开口。
他打量着这个突然长得比自己高的赵闻珏，有点恍惚了。
赵闻珏十几岁的模样还历历在目，怎么就突然长那么大了呢，还高了不少。
如果刚才赶过来的赵闻珏满身肃杀之气，那么现在的赵闻珏就是一把收入鞘中的剑。
他骨架挺拔，却仍带着整日奔波的清瘦。他的面容是冷的，眉如远山，眼似寒星，唇薄色淡浅，抿紧唇的时候更是凌厉。眼睛尾部的睫毛又长又直，垂眸看着乔夏时，好像枚利刃，能割伤人。
乔夏擡头久了，脖子有点酸。
他舔了舔发干的嘴唇，轻声说道：“闻珏，你终于愿意见我了吗。”
这一句话打开了赵闻珏的心扉，那些挤压已久的疯狂和委屈都化作了沉重的两个字：“师尊……”
赵闻珏身为主角，过得却连普通人都不如，还挺难的。
乔夏也不会说什么安慰人的话，于是便上前几步，轻轻抱住了他。
赵闻珏愣住了，他缓缓低头，侧眼看着乔夏的耳畔，也学着乔夏的动作擡起手臂，可就在他即将抱住乔夏的那一刻，一道声音打断了他们的叙旧。
“终于师徒相见了啊。”
“就这么高兴吗，连我到门口了都不知道。”
“制造出那么大的动静，就是为了这一出？”
颜炽咬着牙，阴沉道。
乔夏正想松手，赵闻珏却突然抱紧了他，不顾后背完全暴露在颜炽眼下，只要颜炽偷袭，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咳——”乔夏被抱着喘不过气，他艰难地开口，“先放开为师。”
可赵闻珏不动。
被颜炽看到这一幕太糟糕了。
乔夏放在赵闻珏后背的手转为轻拍对方，另一只手抓着他的衣服，往下扯了扯，“你先等等。”
他的声音很小，在旁人听来却是纵容的意思。
颜炽被忽略了，还要看他们师徒二人恩恩爱爱的模样，心里的火突然就燃得更烈了。
“师尊，你白天才牵了我的手，晚上还跟我睡一张床的，怎么现在又抱上另一个了。”
“他有我能让你舒服吗？”
什么时候牵他的手了？编出来故意气赵闻珏的？
颜炽这全是槽点的话，乔夏都不想回。
像是失了理智才说得出来的话。
再说，牵了手就不能和另一个人拥抱了吗，就算是同时进行也没有什么影响啊。
【不好不好，颜炽的黑化值在涨！快到八十八了！】
系统发出尖锐爆鸣。
【主角的黑化值本来降得飞快，因为颜炽过来了，他的黑化值又要涨回去了！快破九十五了！】
乔夏手往上摸索，指尖拂过赵闻珏的脖颈，轻拍着他的后脑勺。
乔夏的唇边正好就是他的耳朵，用着只有他们两人才听得见的声音说道：“先带我离开。”
眼下还是先把他们两支开再说。
主角和反派现在就开战不太好，只怕还没分出个胜负，就因为两个人的黑化值爆棚而世界毁灭了。
在颜炽的角度看，他们两个都要亲在一起了。关键还是乔夏主动的！
他内心翻涌着妒火，立刻上前想将两人分开，可他还没碰到乔夏，就眼睁睁看着二人就消失在了原地。
颜炽扑了个空，他猛然收手，攥紧成拳。他的骨节泛白，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雕花木窗仍在微微颤动，空气中还残余着法术的气息，从刚被打开的窗户间漏进来，像嘲笑般拂过他的面颊。
远处树梢沙沙作响，正是那二人逃走的方向。
他忽然低笑一声，盯着那个方向的眼神越发阴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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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夏只感觉周围的风呼啸得厉害，不知道他们跑出了多远，他久久都不见身后的人追上来的身影。
但他依旧没有放松，颜炽的修为高，要找到他们轻而易举。
不好意思啊颜炽，现在还是赵闻珏比较重要，再不管他，他就要完全黑了！
又飞出好一段距离，赵闻珏才慢了下来。
停下来的时候，乔夏才发觉自己此时是什么样的姿势。
他被赵闻珏公主抱着，他下意识地揽住赵闻珏的脖子。
他圈住赵闻珏脖子的手松了松：“好了放我下来吧。”
赵闻珏过了一会才放下他。
面对乔夏，赵闻珏的话比以前少了很多，这让一直处于被动的乔夏有点尴尬，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要从哪里开始说起呢，六年前？还是六年的逃亡？还是六年后的苏醒？
这情感方面的知识系统更是匮乏，没办法给乔夏提供帮助。
【你加油吧宿主，我就不给你提馊主意了。】
但乔夏觉得自己的社交技能也好不到哪去。
只好硬着头皮开口道：“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路上没遇到什么危险吧？”
赵闻珏没说话，系统倒是代替他吐槽：
【以主角这赶过来的速度，想抓他的人连看都没看清楚就嗖的一下过去了。】
太尴尬了。
乔夏只好提醒赵闻珏另外一件事：“我听说，青城宗宗主背地里是炼化妖魔的怪物，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本来还想带你回宗门，但现在看来还是重新考虑一下吧。”
赵闻珏突然问道：“你要带我走吗，你找我不是为了把我带回青城宗？”
乔夏还以为对方要问关于宗主的传闻，没想到问的是这个：“是我自己要找你的，跟青城宗没关系。你以为是青城宗派我下来抓你回去的？”
“师尊，你不问问我愿不愿意跟你走吗。”
赵闻珏静静地看着乔夏。
乔夏一愣。赵闻珏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是不愿意吗？
他把自己的想法问出来了：“你不愿意吗？”
空气中有一瞬间的安静，连地上的虫鸣都听得见。
“愿意。”
乔夏松了一口气。
【主角黑化值下降了，继续加油啊001！】
乔夏把赵闻珏当成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白花主角了，给他灌输着一堆从系统或从别人那里得知的消息。
他还从来没有这么对工作上心过。
“刚才那个人你认识吗？他是魔教教主，叫颜炽，你要小心他。我们现在应该还在魔教的领地，他要不了多久就会追上来了吧，要是真被找到了，你也先不要跟他起冲突。”
赵闻珏看着乔夏叭叭个不停的嘴，心想：
为什么不能起冲突呢，是担心颜炽会受伤吗。
“现在还是先查查青城宗究竟是不是他所说的那样，万一你们打个两败俱伤，结果被青城宗坐收渔翁之利就亏了。”
“你听到了吗？闻珏？”
赵闻珏后面的话都没听进去，只顾着看乔夏一张一合的唇了。乔夏的唇色有些淡，透着剔透的淡粉色。
师尊说的都是他不爱听的。要是师尊不要这么关注其他人就好了。
“师尊，可以不要跟我讲别人吗。”
啊？
这是乔夏意料之外的反应。
“六年不见了，师尊不能把时间和注意力都留给我吗。”
“不要再把心分给别人了，关心关心我吧。”
乔夏词穷了。
他从没觉得赵闻珏的眼神有这么大的压迫感。
乔夏往前走了一步，拉起赵闻珏的手，抓着那满是伤痕和茧子的手掌，柔软的指腹剐蹭着丑陋的伤疤。挠得赵闻珏心很痒，恨不得挖出来放到乔夏的面前让他摸摸。
乔夏对于赵闻珏的心思浑然不觉，轻轻抚摸着上面的疤痕，缓缓地说道：“为师昏迷了六年，所以才没在你刚要下山的时候拦住你，并不是不关心你。可能现在说这些也没什么用了……”
“昏迷了六年？”赵闻珏忽地用力反手抓住乔夏的手。
乔夏下意识想抽出来，动了动，没抽动，反而被抓得更紧了。
赵闻珏这时候的压迫感更足，乔夏竟有种身处野兽口下的危机感。
但这可是赵闻珏，又不是情绪不稳定的颜炽，乔夏便以为是自己过度紧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