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番外10 亚恒绝不想要的社畜生涯 21(2/2)
吉尔伯特摇摇头,他觉得自己还是在外边盯着另外三个人,以防他们忍不住跑到病房里边去为妙。
“我明白了。”弗雷德这么说着,揪住了正歪着身子偷看自家哥哥的克里斯,拧开病房的大门,把对方丢了进去。
克里斯转向亚恒,他还没做好跟哥哥面对面的心理准备,就在他思考该怎么安抚兄长的情绪并解释自己为了来医院翘课的时候,亚恒突然从病床上蹦了起来。
“哥,你怎么了?”克里斯三两步冲到病床前,握住了亚恒的手腕。
只见亚恒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连嘴唇都变成了异样的灰白色,他盯着克里斯看了几秒,然后开始倒气,仿佛周遭的空气被抽干了那般。他颤抖着挣扎了几下,可是他实在太慌乱,居然没能挣开克里斯的手。很快,他放弃了挣扎,再次陷入了对外物毫无知觉的状态里。
“我哥、我哥他?!”克里斯被吓坏了,声音也变了调。
即使是从医多年的弗雷德也有考虑不周的时候,他没想到亚恒连自己弟弟也无法面对。他掰开克里斯的手,对吓傻了的小伙子说:“你先出去。”
克里斯倒退着点点头,连忙往外跑。
弗雷德拉过病床边的帘子,将亚恒和病房外的场景完全隔离开。他没有贸然碰触亚恒的身体,而是半跪在对方床边低声安抚:“没事了,你很安全。”
大约过了五分钟,亚恒才从紧绷的状态里恢复过来。
“医生?”他小心地确认。
“我是负责你的医生,弗雷德·夏尔。”弗雷德没有立刻起身,现在他甚至有点担心自己的身高也会让对方害怕了。
“我是……怎么了?”亚恒看了看自己被克里斯握红的手腕,“我觉得自己变得很奇怪。”
弗雷德缓缓站起,他仔细观察亚恒,好在后者对自己并不抵触,他搬过椅子坐在了亚恒的病床边,而后说:“你不奇怪,只是生病了,并且还没想好怎么面对一部分人。”
亚恒迟疑地点点头:“大概吧,我做了很糟糕的事。”
弗雷德不会对病人的隐私问题刨根问底,但他能猜到一部分,他说:“只要没有触犯法律,一切就说不上多糟。”
亚恒没有回应他。
“在为你做详尽的身体检查之前,我想向你本人确认一些事。”弗雷德对亚恒说,“我希望你能如实告诉我,好吗?”
亚恒望向弗雷德:“好。”
“刚才你弟弟克里斯告诉我,你曾经在军队服役,并因为受伤提前退役了,”弗雷德用非常中性的语言进行叙述,“除却腿伤,导致你退役的是否还有精神方面的原因?”
亚恒没能立刻回答,他有些想逃避这个问题,但弗雷德一直沉默着等待他的答复,他只好乖乖回答:“是的,有这方面的原因。”
“谢谢你愿意告诉我。”弗雷德笑了一下,继续问,“是创伤后应激障碍吗?”
亚恒颔首。
“我想,你一定很怕家里人担心你,所以从来没告诉他们你得持续服药和看心理医生吧。”弗雷德的语调足够柔和,好像正在跟多年不见的老朋友闲聊一般,“你是个很有纪律性的人,不需要家人督促你看病吃药,但——距离你最后一次去看医生已经很久了,具体有多久?”
“半年。”亚恒回答得很快,关于这件事,他的记忆很清晰,就在他认识塞万提斯的两周后,他的药吃完了,之后他再也没去复诊。想起塞万提斯,他的心难免又揪了起来,不得不缓上几分钟才继续说:“那时我真的……好得不得了,我觉得不再服药也没关系了。”
除却爱情所带来的欣喜,亚恒深知塞万提斯是个过分敏锐的人,他不想让对方知道自己的病史。
弗雷德没有批评亚恒擅自停药的做法,他只是说:“既然我们发现的问题所在,就得想办法解决它,对不对?”
“可是……”亚恒对自己曾经的病症还是有一定了解的,“以前的我并不会对身边的人产生过激反应。”
弗雷德耐心地解释:“正如我刚才说的,你没有想好该怎么面对他们,他们的出现让你产生了过大的压力,于是你应激了,这些都可以通过药物和心理治疗改善。”
“但愿。”亚恒说。
“当然,逃避也是个不错的办法,”弗雷德跟亚恒开个小玩笑,“或许你可以离开这里,只要离开那些让你紧张和害怕的人,你也会轻松很多。”
被医生戳破心事的亚恒选择闭口不言。
“你确实可以这么做,可是……”弗雷德慢慢拉开帘子,他指向站在病房门外的克里斯,“你弟弟是个好孩子,你能狠下心接下来的几年都不见他吗?”
“克里斯——”亚恒念了念弟弟的名字,他还记得当对方还是个路都不会走的小家伙的时候,学会的第一个词就是哥哥,亲情触动了他内心最为柔软的那个部分,他做出了决定,“我不能那么做。”
“我明白了,”弗雷德如释重负,“那么还请你配合后续治疗。”
“我会的。”亚恒说。
当病房内的医生和患者达成一致的时候,门外的四个男人正在安慰他们的小叔子。
克里斯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刚才我哥看见我就像见到鬼一样,为什么会这样呢……”
“他会没事的。”这是直接把亚恒吓进医院的扬,他心虚。
“别担心,他会好起来的。”这是被亚恒嫌弃两回有些心碎的狄龙。
“我把掌机给你玩好不好……”这是完全不会安慰人的富家少爷哈萨尼。
吉尔伯特只是拍了拍克里斯的肩膀,没说话。
过了几分钟,正当哈萨尼从包里拿出游戏机的时候,狄龙突然想起了一个问题。
“伊集普特,是谁告诉你亚恒在这的?”
哈萨尼不明就里:“是塞万提斯告诉我的。”
扬望向还红着眼眶的克里斯:“那么,你呢?”
“今天我准备去上课,出门的时候一辆车就停在那,司机告诉我,我哥哥进医院了,然后我就来了。”克里斯一边回想一边说。
“你就不怕被卖掉吗?”扬对当代男大学生的警惕性有了新的认知。
“谁会开一辆大七位数的车来绑架我这么个穷学生啊。”克里斯小声嘀咕。
这么看来,应该还是塞万提斯的手笔。
吉尔伯特不由得望向了走廊的远处,现在他的哥哥塞万提斯,是不是正在某个地方注视着他们和亚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