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降临 末世,来了……(2/2)
说到这里,徐晓荔顿了下。
桓筝呆呆地看着她,脑中轰轰作响,想说点什么,然而张嘴却是只能愣愣地看着徐晓荔一个字也没能吐出来。
徐晓荔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并没注意到桓筝的异常,兀自掰着手指鼓起勇气一口气把自己的话说完:“啊对了!我跟学校一个社团签了合同,他们每天需要一百份,啊不,两百份快餐,到时你来做,我帮你送货!还有……”
说到最后,她再次顿了顿,咬咬牙索性一闭眼直接道:“还有……离苏酥还有叶灏哲远一点!”
桓筝:“!”
心底某个答案呼之欲出。
*
然而桓筝最终还是没能问出心中的问题。
因为徐晓荔说完就起身走了,丝毫不顾自己此刻已然连站都快站不稳。
她的情绪太过激动,桓筝不敢强留,害怕这样下去会让她本就岌岌可危的精神力彻底崩溃,决定等她稍稍平静一点再继续这个话题。
徐晓荔走了。
客厅里还留着她扔下来的五个湿漉漉的大包,以及沙发上人形的水渍。
桓筝上前拉开其中一只包的拉链。
“哗啦”一声,从里面滚出来一堆包装严密的压缩饼干以及其它一些真空包装的食物。
桓筝心里一颤,越发确信了之前某个猜想:徐晓荔,大概或许,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也知道了上辈子曾经发生过的事情……
她抖着手,打开另一个包——
里面是整整两套防刺服,防毒面罩……以及一只锋利的消防斧外加匕首之类的冷兵器若干。
接着下一包里面又是各种风干牛肉等高蛋白高热量的食物,再下一包是各种果干食脯,再下一包是各种抗生素、狂犬疫苗、破伤风、云南白药等外伤常用药……
或许这五包东西跟她空间里囤的比起来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但是桓筝心里却是沉甸甸的。
她不知道晓荔是哪来的钱买的这些,上次两人批发城一行,她亲眼看着后者已经掏空了所有的积蓄。
桓筝心里堵得厉害,眼睛也开始泛红发涩。
这时。
蛋仔“咕噜噜”滚过来,一双大眼变成代表担忧的波浪线:“小主人,蛋仔检测到刚才那位女士身上有多处外伤,并且在门口捡到了这个。”
说着,一条修长灵活的钛合金手臂送到了桓筝眼前,上面稳稳夹着一张被水浸湿的长方形纸条:上面“至尊拳王争霸赛”几个字迹隐约显现出来。
蛋仔:“经检索,‘至尊拳王争霸赛’是海市有名的地下拳场,来这里参赛的拳手都是些有前科的罪犯,或者性格暴虐的亡命之徒,不过奖金很高。”
桓筝心口一窒,看着第二行写着拳手姓名一栏说不出话来——“徐晓荔”三个隐带红迹的小字跃然纸上。
桓筝心里重重一揪:所以,晓荔带过来的这几包物资,是她打黑拳赢来的么?
难怪她明明喝了她的血,但是精神体跟身体却是差到几近崩溃,都是因为打黑拳受的伤么?
也是。
她一个孤儿,无依无靠的,如果想挣快钱,可不就得凭这些么?
可是她只要一想到徐晓荔一个平时磕一下都要雪雪呼痛的娇气包,现在竟然有勇气跑去地下拳场打黑拳,桓筝就忍不住眼眶发红想要落泪。
她缓缓上前,把地上那五只大包珍而重之地搂进怀里,拒绝了蛋仔想要帮忙的提议,把它们一只一只搬回卧室,然后关上门把它们一一收进空间跟妈妈留下的遗物们一起藏好,这才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跟徐晓荔发了一条信息——
【晓荔,谢谢你……】
只是打完这几个字之后,桓筝却再次梗住:原谅她还是无法全然的信任对方。尽管徐晓荔对她已经很好,但她还是不能,也不会把自己的秘密泄露出去。
经历过上辈子那些惨痛的过往,她宁愿一直保守着这些秘密。这不是她自私,而是不想,也不敢因此而去挑战末日里本就微薄的人性。
因此最后她只能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给徐晓荔转了两万块红包:【这是你在社团帮我拓开市场的奖励,后续如果还有订单继续有奖励。】
徐晓荔没回。
不知是回去就昏迷过去了还是睡觉了。
桓筝压下想要现在就过去找她的欲望,小心地探出精神力丝线穿过墙壁感应着她的异能波动。
还好。
不同于刚才在她家时的剧烈不稳定,现在徐晓荔的异能已经趋于平缓,她大概是睡着了。
桓筝放下心来,将自己扔进柔软的床上,忍不住盯着黑暗的屋顶开始发呆,试图思考徐晓荔为什么会像自己一样突然预知了未来。
难道她也像自己一样重生了?
然而她实在太累了。
多日连轴转早就榨干了她所有的精力,所以她躺在床上没一会儿,便忍不住上下眼皮打架,脑袋一歪,沉沉睡了过去。
梦里她再次回到了上辈子。
不过这次,她并没有看到暗室中的自己,而是看到一身狼狈的晓荔,看到她裹着满身的冰雪,义无反顾冲进一处熊熊燃烧的火场,从里面背出一个眉目酷似自己的少女。
然后就在两人即将脱困的时候,原本被晓荔的冰系异能压制住的火场突然“轰”地一声爆炸,生生将两人撕成了碎片!
“晓荔!”
桓筝惊呼一声自床上坐起,捂住“砰砰”狂跳的心脏,耳边还回响着那一声震耳欲聋的火场爆炸。
原来。
上辈子晓荔也死得这样惨烈么?
还是那只是因为她日有所思而做的梦?
上辈子她并没有亲眼看到晓荔牺牲,只是从桓玉瑶嘴里听到她的嘲笑,说徐晓荔跟她一样蠢,说她只是因为一个长得像的人而已,就贸然冲进敌人的陷阱,最后把自己害死了。
想到此,桓筝再次无比后悔自己当初没有直接把桓家人杀了。
呼。
没事,还有时间,今天再去桓家大宅看看寻找下线索。
这辈子不为别的,就为自己跟晓荔,她也得手刃仇人!
这时。
手机“叮咚”震了下。
桓筝抓起手机,发现是徐晓荔发来的消息。
她把自己转过去的钱又退了回来,还附带一句留言:【我只是随口问了下社团而已,不用给钱。你自己记得多买点菜跟粮油,每天两百份的快餐要用的原料可不少,你赶紧去囤。】
看到这话,桓筝抓着手机的手指逐渐泛白。
但最终,她还是只回了一个“嗯”字过去,什么也没说。
徐晓荔再一次冒雨出了门。
桓筝在她走前送了一份热气腾腾的早餐过去,照样在配套的果汁里面加了一点自己的鲜血进去。
徐晓荔毫不知情,狼吞虎咽着把餐盘里的东西一扫而空,然后又抓起果汁“咕咚咕咚”一饮而尽。
桓筝看着这样的她默不作声,感觉仿佛看到当初刚刚重生回来的自己。也是这样,吃起东西来恨不得一口就把它们全都塞进肚子里。
徐晓荔房间里多了四台超大的冰柜,除了其中两台是桓筝以房东的名义送过来的以外,剩下的两台都是这几天徐晓荔从二手市场淘的。
她本想送其中两台给桓筝,但被桓筝拒绝了。
见状,徐晓荔也没坚持,只是把自家钥匙给她,告诉她如果她家的粮油不够,可以暂时上她家去拿。
桓筝自然不会拿她的,只是心中再次升起一丝无法对好友诉说真相的愧疚。
但是愧疚归愧疚,最终桓筝还是什么也没说,只把自己那台冷柜车借给徐晓荔:“我今天不出门,你自己开我的车出去吧。”
徐晓荔没跟她客气,接过车钥匙背上包包就出了门。
等她走后,桓筝回到家,想起徐晓荔客厅里那四台大冰柜。想了想,于是也从空间里搬了两台大冰柜出来,在里面放了些常用的物资以便掩人耳目,然后就唤醒角落的蛋仔叫它开始帮忙炒菜做饭。
至于她自己,则是开着那辆红色宾利径直出了门——她要去找找桓家人到底去了哪里。
大雨还在下,但天上的太阳却是已经露了脸。
最近每天都是这样,一边出太阳一边下雨,空气潮湿闷热得不行,跟上辈子尸潮来临之前一周的天气一模一样。
不过现在桓筝的物资基本已经囤满,心中丝毫不慌。
她开着车在桓家大宅外面打转,注意到桓家的宅子已经被警察贴上封条围了起来,四周偶尔经过的邻居都是议论纷纷:
“造孽哟,以前就觉得桓明川一家人不厚道,虐待亡故大哥的亲闺女,结果没想到他竟然还是个连环杀人犯哟!”
“是啊是啊,所以这家子剩下的人大概也是没脸见人了躲起来了吧。”
“对,肯定是这样!只可惜害苦了我们这些邻居,天天被警察盘问不说,还搞得我们小区的房价都跌了,啧……摊上这样的邻居,真是倒霉!”
……
有人认出坐在车里的桓筝,大家纷纷朝她投来善意而充满同情的一瞥,偶尔搭讪两句,却是没有任何人能提供给她任何有用的线索。
桓筝一直在桓家大宅外面守到将近中午,各家邻居基本都已经见过了这才开车离开。
她坐在车里咬着从空间里随手抽到的葱油饼,眉头紧皱:桓家人能去哪儿呢?上辈子她明明记得他们一直在千玺花园呆到了海啸降临才跟着苏酥他们的基地大部队跑了。
桓筝的手无意识地转着手机,突然想起桓玉瑶跟桓玉麟姐弟俩跟自己一样都是海大的学生。想了想,她还是用手机登录了学校的论坛,试图从上面找到点有用的讯息。
桓玉瑶以前因为家世背景好,长得也不差,在海大也算是个风云人物。
因此她家一出事,海大论坛上顿时有很多关于她的贴子,上面说什么的都有。
桓筝挑着那些贴子一一看过去,同样没能发现任何有用的线索。
她摇摇头,正准备退出论坛的时候,突然眼尖地瞥到一个匿名贴子:
#末世要来了,大家做好准备,多囤物资,晚上不要独自出门,出去也尽量随身携带防身物品,小心狂犬病人。#
这条贴子发贴人匿着名,IP也不活跃,显然要么是个小号,要么就是个平时很少上网的人。因此这贴子一点不引人注目,桓筝若不是因为知道这事,所以对“末世”这个词特别敏感,也会像其他人一样,扫一眼就过。
桓筝的手指停在这条贴子上方好久,方才点进去,然后看着底下全是嘻嘻哈哈的回复匿名评论了一句:#楼主说的是真的,大家认真准备吧。#
回罢长呼一口气,退出了论坛。
她觉得这贴子很有可能是徐晓荔发的。
不同于她跟学校同学基本没有任何交集,晓荔在学校是学生会的干事,跟同学们关系还算融洽,会发这样的贴子无可厚非。
但是桓筝希望她也只是止步于此,否则,就算徐晓荔上辈子与她有恩,她也会毫不犹豫斩断这份恩情。
末世太难太复杂,即便是她,现在也只是感觉勉强有自保之力,她可没什么当救世主的志气。能自救,就已经是她最大的努力了。
学校跟桓家都没能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桓筝便又开着车去了桓老爷子桓德常去的公园转悠。
公园的景象有些出乎桓筝的意料。
与她来之前设想的空无一人不同,现在的公园里人虽然还是少,但还是能看到有撑着伞在雨中散步的小情侣,甚至在公园的风雨廊里还能看到有撑着伞下棋锻炼的老头老太太们。
见此情形,桓筝不得不感叹:人真的是一种适应性很强的生物。
桓筝来到桓德经常遛鸟逗狗的风雨廊,注意到里面有几个面熟的老头子,正是之前桓德经常跟他们一起吹牛聊天的塑料老伙计们。
桓筝来得巧,他们的话题中心恰好是桓德——
“啧,桓德那老家伙终于没脸跟我们吹嘘他家庭和美了,哈哈。”
“就是,当初就说感觉他家气氛不对,他那个小孙女也太内向怕人了些,结果倒好,啧,一家子啃着人家的遗产还要虐待人家,活该!”
“诶说起来,咱们好像有将近半个月没见过那老头子了哈?他也真能憋,上辈子八成是属王八的,哈哈哈……”
“不是的,我听人说他们一家子好像除了那个杀人的小儿子,其他人全都失踪了。前天还有警察来找我问话,查他们的情况呢!”
“还有这事?”
众人七嘴八舌,声音也不低,坐在车上的桓筝将一番话听得清清楚楚——
“不过依我看,他们一家子失踪,八成是桓德那家伙死要面子,家里出了这样的事,他肯定没脸再在海市呆下去,这会儿八成早就搬出海市说不定去国外了也不一定!”
“也是,桓德确实是能干出来这样的事情的人。啧,只是他这么偷摸一走,还害得我被警察盘问一番,晦气!”
……
一群人的笑声肆无忌惮的冲破雨幕,传入桓筝耳鼓。桓筝失望调头,看来这里也找不到什么有用的线索了。
桓家人,真的消失了。
正当桓筝想着要不要再去警局一探情况的时候,前方的山路上突然传来一声女子的惊叫!
“救命啊!有人发疯咬人啦!”
随着这道声音,桓筝的瞳孔骤然一缩,看着前方小道上跌跌撞撞冲过来的数人表情陡然凌厉!
一个身穿花格子衬衣的老太太跌跌撞撞跑在最前,身上脸上到处都是血迹,被雨淋湿的头发散乱地搭在脸上,一边跑一边还惊恐回望:“救命!那些人疯了他突然咬人吃人!!!”
老太太身后,跟着一连串数十个明显已经不对劲的男男女女。他们一个个拧着身子,铁青着脸,脸上的五官都已经缺失,其中几个甚至连内脏都流了出来。
但他们却仿佛感觉不到任何疼痛一般,就那么拖着血淋淋的肠子,张牙舞爪,带着对新鲜血肉无尽的渴望,“嗬嗬”有声地紧追不放!
所到之处,鲜血染红了大地!
惊恐的老太太“砰”地一声扑在桓筝车前,声嘶力竭地拍打着她的车窗:“救命!姑娘救命!开门让我上去!那些人……”
老太太的话到此戛然而止。
她震惊地张大嘴巴,看着车内那个瘦弱纤薄的小姑娘突然脚下用力,“轰”地一声,悍然朝着身后扑来的众人直接碾压了过去!
末世,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