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正文完】 “我在家等你!”……(2/2)
只是沈奉君如此护短,他忍不住笑起来:“那当然,我是你的人,只有你能欺负。”
沈奉君不解于他对自己品性的质疑,反驳道:“我也不欺负你。”
“哦?”宫无岁喉咙里发出一个狡诈的音节,然后笑眯眯歪过头,上下打量起沈奉君,“真的吗?那昨晚在床上你怎么……”
沈奉君神色一僵,似乎没想到他青天白日就把这些事拿出来说,连忙打断他:“……不可孟浪。”
“好了好了我不说,我就是想着接下来好几天都见不上面,所以才逗逗你嘛,”没办法,柳恨剑已经忙疯了,到处抓壮丁,现在沈奉君要去天武台处理事务,宫无岁要留在桃花渡主持,接下来几天是见不上面的。
他说话总这样轻浮,沈奉君又较真,经常分不清他是故意撩拨人还是真委屈,但只要宫无岁稍微有点不高兴的苗头,沈奉君的心就软下来。
譬如此刻,他刚才还觉得青天白日说那些事不好,下一刻手已经抚上了宫无岁的脸颊。
他用指腹轻轻贴了贴宫无岁的脸颊,认真道:“没关系,我很快就回来。”
短短一句,那些狡黠的氛围就不见了,光天化日,宫无岁耳根微烫,心说怎么搞得像新妇送丈夫远行一样,沈奉君明明比他更不知羞。
可气氛都到这儿了,他不配合一下反而显得不解风情,反正周围也为什么人,他单手一勾,就着这个姿势吻上了沈奉君的唇,把人亲得浑身都僵住了,他顿感愉悦,心中一动,于是又费力地踮起脚,亲了亲沈奉君眉心那一点红:“那你快点回来。”
谁知他亲完松手,转眼却对上一双诧异非常的眼,宫无岁微微一顿:“闻枫月?你不在房中养病,在这儿干什么?”
那天之后,越兰亭,闻枫月并一个楚自怜都被“请”上了仙陵暂避,经年恩怨,就算是柳恨剑这个仙陵掌门也难裁断,故而只是收留他们,待伤好后他们自行解决。
闻枫月显然没料到会打扰到别人的好事,更没料到打扰的是阙主和稚君的好事,歉意地笑了笑:“既然师父留下的遗物已经交到稚君手里,慕慈心也已伏诛,我也不必留在仙陵了。”
他说的是喻平安留下的那个布袋,里面装着能够指认慕慈心身份的线索,燕孤鸿临死前曾经把此物托付,嘱咐他有机会就交给宫无岁,或有帮助。
他害怕自己命不久矣,故而早早将东西送给越兰亭保管,只待来日,毕竟除了宫无岁,这世上没有第二个人知道那个布袋里曾经有什么,又多出了什么。
文会宴相识一场,多年后却助力他良多,如果没有燕孤鸿临死前一善念,闻枫月又重诺,如今局势如何还真不好说,宫无岁心中复杂,只能道:“多谢你们。”
闻枫月却道:“不必言谢,我也曾欺瞒二位,愧不敢受。”
他与楚自怜是否有交易,又交易过什么,宫无岁也不想刨根问底,只是有一件事他心中困惑:“我有一事不明。”
闻枫月道:“稚君请说。”
宫无岁:“当初在磷州客栈中,镇鬼符被改做引鬼符,十几名夜照弟子被杀,是你的手笔吧?”
“不错,”闻枫月承认地很干脆,“夜照城那位李督事和他的手下,当年也曾参与过围杀闻家。”
宫无岁心说果然,冤有头债有主,这些人也算血债血偿:“还有一件事……当初越兰亭会闯进鬼山城,是因为他的‘师父’写信告诉他自己在磷州,那封信当真是你写的?”
如果真是闻枫月故意把越兰亭引到磷州,闻枫月又怎么会火急火燎赶来,把差点被鬼山城拆吃入腹的越兰亭带了出来?
闻枫月一顿,随即摇了摇头:“不是我……我不过是想借两位的声望,为我闻家满门申冤,并没打算让越兰亭牵扯进来。”
即便楚自怜三番五次提及应该将越兰亭当做棋子,他也不曾答应。
而那个时候,慕慈心在谋划弃颅池围杀一事,应该也抽不开身给越兰亭写信。
宫无岁越想越想不通:“这倒怪了,不是你也不是楚自怜,甚至连慕慈心都不是,那还会是谁?”
闻枫月更不知道是谁,他频频回头,已然如坐针毡,顾不上写信不写信,神色急切道:“抱歉,我还有事,不能在仙陵久留,告辞了。”
他脸色苍白,左臂严严实实绑着绷带,宫无岁和沈奉君亲热都是在犄角旮旯里,在这而遇见闻枫月,宫无岁立时就有了猜测,这人大概是想偷溜:“你才刚醒就要走……不和越兰亭告别吗?他可是守了你整整半个月。”
听见这个名字,闻枫月本来就不好看的脸色更加不好了,他踌躇半晌,一手按住太阳xue,终于还是说了实话:“还是算了,我实在不知怎么面对他……”
他说着,却听远处传来人声:“闻枫月——闻枫月你出来!”
一听就是越兰亭,且声音越来越近,闻枫月脸色一变,登时如临大敌:“若他问起,你们就说没见过我。”
说完转身逃得无影无踪,没多久,一道湖绿人影就出现在不远处,一见二人,登时瞪大眼睛:“稚君!阙主!你没有没有看见我师……看见闻枫月?”
宫无岁和沈奉君对视一眼。
宫无岁道:“稍等,我先问你,当初你说你师父给你传信,让你到磷州,你还记得信上写的什么吗?”
越兰亭一怔:“你问这个做什么?”
宫无岁道:“你先别管做什么,先回答我。”
“我也记不清写的是什么了……不过信件我随身带着,你们要看吗?”
宫无岁大喜:“要要要!快拿出来!”
越兰亭在身上翻找一通,最后翻出一张皱巴巴的信纸,一边忧愁道:“这是师父第一次给我写信……以前他都是直接传音的。”
一提起师父,他就想起闻枫月,神情又耷拉下来,宫无岁接过信纸上上下下看了个遍,没看出有用的线索来。
反而是沈奉君一见那字迹,神情微微一动,连宫无岁都察觉出出不对。
“看完了就给我吧……这是他…是师父第一次给我写信,我要好好收起来。”
宫无岁面色如常地把信纸交回:“给你。”
越兰亭心觉古怪:“这信有什么问题吗?”
宫无岁正待作答,沈奉君却抢先道:“没有问题。”
他微微一愣,很快也道:“没问题没问题。”
越兰亭不疑有他,又追问道:“所以你们看见闻枫月了吗?”
宫无岁沉默片刻,果断选择出卖闻枫月:“那边……现在估计已经出山门了。”
越兰亭“啊”了一声:“不说了我先走了!再见!”
待人走远,宫无岁才道:“你刚才看见那封信时神情怎么怪怪的,你知道写信的人是谁?”
沈奉君默了默,诚实道:“那是师兄的字迹。”虽然已经极力遮掩,但他还是一眼看出。
宫无岁瞪大眼:“柳恨剑?你确定?”
沈奉君点点头,似有若悟道:“其实……师兄知晓我晕船,按常理并不会安排我们走水路逃跑。”
既然安排了,就一定知道沈奉君会晕船,然后再顺着江水一路漂到磷州。
“而且师兄也是鲜少知晓鬼山城内情,有所怀疑的人。”
“我猜师兄的本意就是想把越兰亭引到磷州,帮我们查清鬼山城的真相。”
宫无岁还是有点不明白:“那查不清呢?而且越兰亭不是对磷州灭门案一无所知吗?他怎么帮我们?”
“这才是重点……师兄知道我们一定会追查越兰亭的下落,护他性命,即便查不清,如果那时夜照城为了你我与仙陵倒戈相向,越兰亭就会成为你我的……”沈奉君顿了顿,还是道,“人质。”
只是谁都没想到柳恨剑这一封信,不仅引来了越兰亭,也引来了闻枫月,让当年的血案和燕孤鸿之死彻底重见天日。
实是阴差阳错。
宫无岁简直叹为观止:“我一直以为你师兄是个刻薄又小气的正人君子……没想到他心这么黑啊。”
一出手就拿夜照城小少主的性命开玩笑。
沈奉君没说话,宫无岁又感慨:“不过你师尊的眼光真毒辣……这事要是换了你,你肯定做不出。”
要想在阴谋诡计里行走,就必须保有手段,光风霁月的正人君子确实不适合当一派之主,即便是性情温柔如宫照临,浑身上下也是八百个心眼。
沈奉君不知在想什么,半晌都不语,宫无岁感慨完,忽见不远处的阁楼上,一道深紫的人影正直直对着他们。
宫无岁心中一跳:“等等……那个是不是你师兄?”
沈奉君也擡眼,半晌才道:“嗯,他在催我们去办事。”
忽然知晓柳恨剑的惊天大秘密,宫无岁也忍不住心中发怵,连忙拽起沈奉君往山下走:“走走走我们快走,他这样盯着我们怪吓人的。”
两个人逃也似地赶到桃花渡,宫无岁要负责在这里安排仙陵和夜照弟子重建此地,故而只能和沈奉君分道扬镳。
四周都是弟子,他不好再说那些轻浮孟浪的话,只道:“你快去快回,我在家等你!”
听到“家”,沈奉君竟微微一顿,宫无岁以为他舍不得,赶忙安慰道:“去吧去吧,我一定会好好干活,尽量不和你师兄吵架。”
他笑眯眯道:“再过半月就是新年,我等你回来过除夕。”
自神花府覆灭之后,他再没期待过年节,除夕之夜是他兄长的祭日,沈奉君自然也心照不宣从不提起。
可现在这个人笑着说等他回来过除夕……沈奉君只觉心中一热,带着一阵难言的隐痛,最后慢慢变成了雀跃的欢欣。
他微微一笑,宫无岁却一瞬失了神,只觉这大雪冰封的桃花渡都化开了似的,胸中也不可抑制地暖热起来。
新岁一到,马上就是春天。
他眉眼刚弯起来,就听沈奉君珍而重之承诺:
“好。”
愿君千万岁,
无岁不逢春。
【正文完】